回应他们的，是莫闻劈过来的一道剑气。

他劈过来的剑气用力只多不少，加之又是突然出手，晏北试图以剑来挡，晏南却是一把抓过自己的弟弟，同自己一同趴在地上。

剑气划过之后，晏北耳侧飞舞的一节头发被砍落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一起使用出了联合技。

可莫闻恢复了记忆，又逃了师弟内息的掌控，一直被压抑着的内力向上而弹，说是功力大增也不为过，又是一记狠剑，直接让这二人在联合技之下飞了出去，晏北撞到墙上落下来，晏南惨一点儿，先是撞断了一颗树，然后又撞上墙，只怕骨头已经断裂几根。

莫闻又是一式环型攻击，将身边的普通士兵尽数撂倒，像是一尊杀神一样大摇大摆地往府外走。

直到他走至晏府大门前时，与三人碰面。

莫闻的剑上明明灭灭地在白与黑之间来回转动，看向晏珩的眸子早已没了昔日的温和柔顺，只剩全然的冷，疏离，以及对视一段时间后出现的让人感觉到发寒的笑意。

“小珩。”

晏珩看着那人对着自己举起剑，笑道：“别来无恙。”

倏，忽都在这一笑之间感受到了全然的冷，同时让他们不解的还有那句别来无恙。

这人不是已经在他们晏府住了很久了么，这才两天多不见，为什么要用到别来无恙这个词？还有这人现在浑身释放出的杀意是怎么回事？

倏的脑回路一时间拐的还有点儿奇怪，原来自己之前用鞭子抽的，是一个这般厉害的人么？

“你恢复记忆了。”晏珩的语气是一个陈述句。

“小珩不替我开心么？”莫闻依旧在笑，“还是说你想让我陪你继续玩过家家的游戏？”

他说这是一场游戏。

晏珩的眸子里也瞬间多了寒意，取出剑指着人：“你以前说过的话，现在都要抛弃么？”

莫闻恶劣笑道：“我以前说过什么话？”

晏珩的杀气瞬间扩散的比莫闻还要大。

莫闻目睹着他的变化，道：“这可比你用拶指吓唬我的时候来的有用多了，小珩，你说是不是？”

晏珩不再听他讲话，先手攻了上来，莫闻没有故意去防御他这一刀横劈，反而还在关键时刻将右手的剑，交至左手。

他们二人昔日比试，晏珩从未见过对方做如此动作，不由心下一惊，撤减了几分力道。

莫闻以左手剑势要应对，却又突然收剑，脚步一转，变为背身。

他的动作很快，就连晏珩也没看清这人是怎么做到的，他只知道自己那一剑在攻上之时，师哥的剑就回到了右手的掌心里，不仅轻松抵御住了他那一击，还手腕一转，让两人的剑都跟着旋转。

之后晏珩被对方一脚踹上了胸口，退后几步。

这是他下山之后第一次这么狼狈，他看见莫闻对他笑着说：“大敌当前，总是想着留手可不行。”

“没有拼尽全力打倒对手的觉悟，就不要拿起手中的剑。”

晏府距离皇城相对较远，不处于闹市之中，反而坐落于城中一处角落僻静之地，所以周围倒是也没有什么行人往来。

府上的士兵与守卫虽多，也终归不是大军驻守之处，无法通过人海战术拦的住人。

晏珩的脑中突然就想起了那花魁对自己说的话。

“你留不下他。”

真的……留不住吗？

不，他要留的住，他必须要留的住。

不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情，还有中枢。

于是，晏珩身旁的气势陡然发生变化。

莫闻看着人这样的转变，总算是点了点头，道：“这还像点样子。”

“师哥。”晏珩竖起手中的剑，用自己的指尖从底部一路滑过至剑尖，那把半黑半白的剑，由此全然转变为黑色，带着一股强烈的剑鸣，“我会打败你的。”

悟心剑法第十层第三式：我心归处，即是我乡。

令所有剑气收于一点，以求最为精准且最让人难以躲过的一击。

倏和忽分别将晏南与晏北从地上扶起来，看着天好像都因为感觉到这一次比剑对峙的激烈，轰隆一声，下起磅礴大雨。

莫闻与他做了大差不差的动作，可他的剑并没有发生变化，只是在白与黑之间跃动的更加明显，如果一直盯着看还会控制不住的让人想要闭眼。

“这两人……”晏南忍着胸腔处的疼和骨裂，道，“真这么打下去，晏府会被拆了的。”

随缘剑法第九层第十一式：缘起，缘灭。

以气御气，以守待攻，无极之上，幻为虚无。

两把剑皆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向着对方手中的剑攻击而去，他们的这番剑势带动了周围的雨，还有风，所有的风雨仿佛也都进入了这场对决之间，几位属下都因这气势被迫向后退，根本看不见战斗中心的情况。

直到雨点回落，光芒散去，众人只看到在战场最中心的位置，一袭黑衣上点缀着红梅般的血点，而另外一人已经不知踪影。

就在几个人打算飞奔过去救起自家主子时，晏府最外围的建筑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