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漠主将身死的消息传出,剩下的大漠士兵虽还有其余将领,可士气毕竟低落几分,加之又是被敌方使计所杀,更不敢贸然进攻。
反之中枢士兵不仅士气上升,每日还好吃好喝,一个个气势正盛,年轻的士兵更是少年意气,颇有活力。
而某晏大将军也听说了,这主动留在城里的那位大夫,医术高强,且懂北寒国治疗手法,引的随行军医纷纷去学。
对于这样的人,能带走肯定是要带走的,不过既然医术如此高明,想来平常俗物也难入人眼,不如自己前去礼贤下士。
晏珩安排好军中士兵,便起身去了那士兵们口中的圣人大夫所在的药房里。
说实话,莫闻对于救人其实真没什么兴趣,因为很累,这群人也很吵,见的人越多,他心情就越不好,不过因为大漠近几日来小心谨慎,没有再主动出击,倒是也少了伤员。
莫闻不想出手时,即便是随行军医想要求教,他也是道一声“我困了,要休息”,这话一出自然也是让军医们不好再做打扰。
莫闻好不容易得了空闲与安静,自是懒懒地背靠枕头,整个人半躺在床上安享着窗外的阳光。
晏珩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塌上那人的样子竟意外的和他在师门时,另外那人的样子重叠。
莫闻也并没有真的睡着,听到动静,便将头从窗转向门口,这么一转,晏珩也才惊觉自己怎么就自动将他人的动作代入了某人。
那人已经被他亲手送进了棺材,想来是不会再醒了。
“晏将军?”莫闻从床上下来,作势要行礼。
晏珩没有忘记自己此程是来礼贤下士的,于是伸手拦住了莫闻将要低身下来的身体,只道:“你怎知是我?”
他的意思是我们并没有见过,你怎么会见到我就知道我是晏珩。
莫闻心中在笑,面上却一脸正经:“在大漠还没有进攻之时,小民曾随将士远远地向城楼上望过一眼,见到过大人的背影,虽不得见将军真容,却也被您的气场所震撼,所以此刻又有此等气宇轩昂气场之人进入此处,小民便猜是将军到来……现下看来,我确实是猜对了。”
背影,气场,气宇轩昂。
晏珩眼瞧着他,长得挺正经的,看起来是个斯文人,可怎么说起话来怎么如此……
说拍马屁倒也不太对,说真挚,那副老实脸也是谈不上,说有点儿幽默,却又很讲究礼节的样子。
莫闻看着眼前的人轻微顿住,内心又开始笑,偏生面上丝毫不显,他现下只想看这人露出更多其他的神情。
“将军可否也需要小民替您瞧病?在下在北寒时曾同北寒人学习过些当地独特治疗之法,可为您按摩解乏,同时查看体内是否有隐疾。”
不等对方开口,莫闻便麻溜地抬了把椅子过来放在对方身前,同时面上流露出些许期待与诚恳。
晏珩也不知是那根神经中了邪,就那么坐下了,直到对方的手探上来,才迅速反应过来,道:“只用按摩,查看隐疾就不必了。”
莫闻很是柔和地道了一声:“听将军的。”
晏珩轻轻皱了皱眉,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人说话似乎好像总是哪里点儿不对,但到底是哪里不对,他又一时说不上来。
一直以来都认自己智谋无双,算无遗策的晏珩,只在一个人身上有过这样的感觉,没想到今天还能出现第二个。
莫闻将手指轻柔的搭在对方脑部的两边穴道,不轻不重的揉着圈:“请问将军力道可还行?”
晏珩道:“尚可。”
莫闻于是道:“那便好,这是我第一次替人揉这处位置。”
也是这人第一次这么乖的在他手下让他动作。
晏珩:“……”
“第一次?”晏珩出声问了。
莫闻道:“是,之前的士兵们都只是为治伤而来,我只需要替他们处理伤口就行,自是用不得这些。”
这话,怎么听着,好像还顺带在说他还有点儿麻烦呢?
晏珩心中冷笑,面上不显,道:“你是北寒人?”
莫闻回道:“不是,我也不知我是哪国人,从小就无父无母,医术也是得了机缘学来的。”
晏珩道:“那你为何会在中枢,而不是去其他地方?”
莫闻回道:“说来惭愧。”
晏珩:“哦?”
莫闻道:“我这人运气不大好,本来是打算周游各国的,却不想刚至壁缘就听闻北寒来犯,城门关闭,所以后来便来到雁城,想要去往大漠,可竟也遇上战事……”
这人还真是说的直白,一点儿掩饰的意思都没有,身在中枢,也不怕自己担心他去替别国效力,直接在此结果了他。
“但是现在嘛,我还挺庆幸自己没能去往大漠的,将军天人之姿,我等心向往之。”
原来此前说话直白竟都是在这里等着。
晏珩心下觉得有些好笑,他知道自己在中枢有不少崇拜者,却不想自己的崇拜者里还能出现一个这样的人。
他一度以为这样的人只有师哥一个,虽说那人失忆之后已经很难再见到那般模样了。
于是晏珩道:“既是心向往之,那不如跟着我,在我的手下做事如何?”
他以为就此人说话的调性,必然会赶忙接上好,同时再附带几句额外的吹嘘,却不曾想这人并不按照他所想的出牌,而是道:
“请问将军能给在下一月发多少两银?”
晏珩道:“你想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