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爬上窗沿，屋里暖意融融。于念瓷昨夜情绪几番起伏，又被紧紧相拥折腾大半宿，一觉睡醒浑身发酸，腰腿酸软无力，撑着胳膊想要坐起身，刚一动就蹙起眉头，闷哼一声又跌回被褥里。

商安早早醒了，见状二话不说俯身，稳稳打横将人抱在怀里。于念瓷下意识圈住她脖颈，脸蛋恹恹靠在她肩头，半点没力气下地走路。

收拾好书包，商安抱着人缓步走出出租屋，去往学校。春日晨风微凉，沿路来往都是赶着上学的学生。行至校门大门，校门口标牌赫然标注着高二下学期，迈入高中第三个学期。

路过值守门卫的时候，不少进校的同学频频侧目，商安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手臂稳稳托着怀中人的腿弯，步伐平稳，小心翼翼护着怀里腰酸乏力的于念瓷，径直往教学楼走去。

清晨的风温柔扫过校园香樟树的枝叶，阳光碎碎落落洒在柏油路上。

商安一路稳稳抱着于念瓷走进教学楼，手臂全程稳得纹丝不动，半点不晃。怀里的小姑娘蔫蔫的，脑袋软软靠在她肩头，昨晚情绪崩溃又彻夜相拥，让她浑身腰酸腿疼、四肢发软，连抬步子的力气都没有。

一路上不断有早到的学生侧目偷看。

整个年级谁都隐约知道，高二这一对最扎眼。

一个清冷沉稳、事事兜底，一个安静易碎、总被好好护着。

众人目光落在商安怀里，没人敢多议论，只剩小声细碎的惊叹。

商安全然无视所有视线，低头只看着怀里的于念瓷，轻声哄：“再靠会儿，马上到教室。”

走进班级时早读刚开始，全班齐刷刷抬头。

看着商安当众抱着于念瓷走进来，轻轻稳稳把人放在座位上，动作温柔到极致，小心翼翼扶着她后腰让她坐舒服，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却依旧次次被宠得心惊。

商安把她安置好，替她拉开椅子、摊开课本、摆好笔袋，又弯腰替她揉了揉发酸的腿肚，低声问：“还疼吗？”

于念瓷点点头，眉眼软软的，没力气说话。

商安无奈又心疼，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乖乖坐着，今天什么都不用干。”

早读课

别人都低头大声朗读，只有于念瓷懒懒趴在桌上，侧脸贴着微凉的桌面，眼神淡淡的，没精神。

商安就坐在她斜后方。

不看书、不读书，大半节课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安静垂眼的模样，看着她袖口牢牢遮住伤疤的小动作，看着她单薄的肩背，心底又是一片软得一塌糊涂的疼。

偶尔有人偷看她们，商安眼神淡淡扫过去，旁人立刻收回目光。

她的小孩，连安静趴着都好看。

只准她看。

第一节课任课老师讲课

课堂枯燥乏味，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

于念瓷本来精神就差，没过多久就开始走神，眼神空洞落在窗外，整个人又是一副游离在外的模样。

商安看得心慌。

怕她情绪又沉下去、怕她又陷进抑郁里、怕她又悄悄难受。

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她悄悄弯腰，伸手轻轻握住桌下于念瓷微凉的小手。

指尖一点点扣紧、温柔摩挲。

没有动作太大，不惊扰任何人，只悄悄给她安全感。

于念瓷空洞的眼神微微一动，指尖轻轻回勾她的掌心。

就这一下，商安彻底安心了。

下课十分钟

全班喧闹起来，走廊人声嘈杂。

唯独她们这一角安安静静。

同学打闹、追跑、说笑，热闹与她们无关。

商安侧身凑过来，低声问她：“累不累？要不要趴我怀里睡会儿？”

于念瓷轻轻点头。

商安直接把她脑袋轻轻扶过来，靠在自己肩头，抬手替她挡住走廊晃进来的刺眼阳光，指尖一下一下轻轻顺她的头发。

有人路过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悄悄放慢脚步。

谁都看得出来——

商安把于念瓷宠得无底线、无原则。

宠到舍不得让她累、舍不得让她烦、舍不得让她挤一点人群。

第二、三节课

一整天商安几乎没有认真听几节课。

她所有注意力，全在于念瓷身上。

观察她的呼吸、观察她的眼神、观察她有没有情绪低落、有没有指尖悄悄抠袖口、有没有下意识压手臂袖子。

只要她神色微微沉一点，商安立刻悄悄握她的手、轻轻捏一捏，无声安抚。

她比谁都紧张她的情绪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