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陌觉得这氛围似曾相识。

“这是在干什么？”他向楚盏栀的那边靠了靠，右手拢在嘴边小声问，“不是自习吗？”

楚盏栀顺势凑近，“你看像吗？”

肯定不像啊......

许陌：“听说年级前几都在这里上自习，他们不介意吗？”

“介意？”楚盏栀感觉听到了什么笑话，指了指台上的男生，“那个人，年级第三。”

“故事发生在一个夜晚，”台上的男生故意放低声音，营造出一种诡谲的气氛，“妻子被一阵异动吵醒——”

许陌出于好奇，听得很认真，楚盏栀撑着头笑看他。

“咔哒咔哒——”男生从讲台上走下来，来到第一排，“妻子悄悄打开一道门缝，去看声响的来源......”

“你害怕吗？”楚盏栀突然凑在许陌耳边，用气音问道。许陌被惊得猛地转头看他，瞳孔不自觉地收缩，“嗯？”

“我、说、你，害怕吗？”

“......不害怕。”

“那你，”许陌见他又笑了，“抓着我的手干什么？”楚盏栀抬起右手，许陌的手攥着他的手腕，不紧不松。

许陌一把撒开，刚想说什么，就见身边的人把头枕在桌上，“害怕的话就别听了，咱俩聊聊天。”

许陌以为来听鬼故事就是楚盏栀说的惊喜，问：“不是你要我来听的吗？”

“是我让你来的，但不是让你听鬼故事的，再等等。”楚盏栀背光，可那眼里却有星光点点，许陌直白地回望。

“要等什么？”

“许陌同学，你要耐心点。”

于是许陌不再与他交谈，视线落回到台上手舞足蹈地人身上。只是余光里，那人的眼更弯了，许陌觉得像月牙。

忽然，许陌靠近楚盏栀，很轻地说：“我看到了。”

漫天大雪落在透明的玻璃窗外，雪花飞扬，附上树的枝干、叶的表面和一双双温热的手心里。对面楼涌出人来，簇拥在狭窄的廊道里，踩上栏杆，伸出手臂，去接那洁白晶莹的雪花，他们是那样雀跃，怀着一颗颗年轻炽热的心加入这场四季盛大的落幕。

四季轮转，周而复始。

记不清是怎样乱起来的，只知道回过神来时周围暖融融的，彼此的心靠得很近，同学们跑进大雪里欢呼，没有阻拦亦没有责备，当下他们被默许狂欢撒野一把。

“哇哇哇！！！太美了！”

“哈哈哈哈哈哈！！！太畅快了——”

灯光暖黄的办公室里，大人们品着冒热气儿的茶靠在窗边望着这群撒欢的孩子们，不自觉地笑道：“你们看看一个个高兴的哟。”

“不过说实话，江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吧，真是壮观......”

许陌被楚盏栀一把拽进雪地里，明明下了没一会儿，地面却已落下了厚厚一层雪。许陌饶有兴致地去踩，又仰头去看天空，雪花密集却轻盈，轻柔地落在他的眼睫上，冰凉的感觉让他很痛快。

这一刻，他觉得一切束缚都被荡尽，只剩下热忱。

许陌是那样高兴，楚盏栀终于见到他无所顾忌，发自内心的笑容。

没错许陌，你应当在十几岁时这样笑，这样开怀，这样鲜活。我始终坚信在走过漫长心路后，你仍旧是你，坚韧而完整。

不远处三人高声呐喊，宣泄。

“我要哥哥永远好好的！！！！”

“我要考上自己喜欢的大学！！！”

“我要和这群人一辈子当朋友！！！”

“我要我身边的人安然无恙，无病无灾。”

“我要他的愿望都成真。”

......

没关系，没关系。

少年们，爆发吧，宣泄吧，大雪会与你共情，也会掩埋掉这里的一切。

当冰雪消融，一切又会重回正轨。

许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里有雪有泪，楚盏栀抬脚靠近了他，“这份惊喜你喜欢吗？”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许陌的回答淹没在铃声中。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