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短暂过了一个周末，三中的孩子们个个神采奕奕，容光焕发。万齐拿着一个黑色U盘走进教室，打开电脑和投影，点开那个人人害怕的绿色表格。

原本吵闹的小孩顷刻如坠冰窟，万齐晃动鼠标间悄悄瞥了一眼他们，还是没忍住的笑了，“第一次当老师没经验，看到你们这副神情还是觉得好玩儿。”

“老班，你别拿我们开涮了，我这颗心现在都要跳出嗓子眼了！”鲁安明很是紧张，也替李斯然和许陌感到紧张，毕竟他们三个是有备案的人。

“还是那句话，”万齐将箭头放在绿色软件上，正色道，“如果你们已经做出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那么成绩就没那么重要。”

“那么现在，”鼠标咔哒一声，投影瞬间被条条框框所覆盖，“试着面对一下。”

讲台下的学生全部昂首去看。许陌很快很快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因为在很前面。

李斯然撑着下巴，上半身前倾，激动地拍拍许陌的肩，“你第二名哎，年级，28，”然后目光接着往下扫，“鲁安明，班级第三，”她又激动地踢了一下前桌的椅子，“你30，你们怎么这么厉害！”

“你也不赖啊，班级第五，年级50。”只剩下苏畅的还未看到，三个人突然有些不安，鲁安明勾起同桌的胳膊，坚定地说，“不论贵贱，誓死不弃。”

许陌：“成绩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

李斯然：“是啊，失败乃成功的母亲啊，阿畅。”

万齐站在一侧，突然她发现表格没有翻到最上面，她靠近讲台滚了一下鼠标滚轮，表格往下退了一个格，露出了第一名的名字。

苏畅，年级第九。

三人：“......”

“不是，你竟然背着我们偷偷学！”鲁安明一把撒开她的胳膊，作心痛状。苏畅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谁让你们乱嚎。”

许陌垂着头转笔，一圈一圈，思绪飞远了。

不知道楚盏栀有没有达要求，不过许陌觉得他不需要别人担心也能把事情做好。即便如此许陌还是特意到他们班去找他，只是不巧楚盏栀不在班里，跟同学打听是去打印室帮忙去了，最终许陌也只好无功而返。

三中中午安排了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而前十五分钟则是小鬼们自由发起的观影时间，几乎每天这个点，许陌一到班就会发现教室里一片暗，两侧窗帘紧拉，投影播放着恐怖电影，小半个班的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聚精会神地看，偶尔突然爆发出尖叫。

许陌绕道自己位置上时，投影一黑，两秒过后，镜头里突然被血溢满并爆发出一阵尖叫，胆儿小的被吓得叫出了声，赶紧用手捂住眼睛，胆儿大的也是满脸狰狞。

许陌默默地捂住耳朵，也不往投影上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李斯然最近回来都晚，非拉着苏畅吃完午饭散步，掐着时间回班，其实就是怕看恐怖片。

其实许陌也不敢看，因为一个人住，所以特别避讳这类电影，觉得看完心里发毛，晚上满屋子的东西。

他看着手表，心里算着还有四分二十一秒就上课了。

喀——教室广播里一阵撞击声，像是话筒磕到了桌面。

“快快快——快关！”

大家以为上课了，一个男生迅速冲上讲台关了电脑、投影，一顿操作下来行云流水。

“不没上课吗？”

“这是被发现了要通报咱班？”一时间教室里议论纷纷。

广播里响起一阵电流的刺啦声，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女生很有辨识度的声音。

“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中午好。期中考试已告一段落，三中此次语文单科成绩非常理想，在联考学校中位列第三，其中年级中也涌现几位满分作文的同学，经语文年级组讨论一致决定利用今天午休二十分钟时间邀请这些同学朗读分享。”

许陌将脸贴在桌面上，闭了闭眼，一侧的窗户未关，冷风窜了进来，将他额前的碎发吹起，他望着窗外的天空。

广播的声响混杂着教室里桌椅的摩擦声，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就要睡去。突然，熟悉的声音漫入他的耳朵，揪着他的神经，将他从记忆的海里一把捞起。

“过往的脓水覆盖在血肉之上，让我们前行也痛苦。”

许陌没有动，却睁开了眼。

“亲爱的少年，别怕疼。”

“撕破它，直面它，让我们与命运誓死抗争。”

垂在课桌下的手指微微蜷起，许陌感觉那个人越过时间与空间，在与他交谈。

广播里的人突然柔下声，像是笑着开了口。

“但也请别忘了，还有爱与生活。”

“高一八班，楚盏栀。”

许陌觉得好烦，这个姓楚的人怎么总是无处不在，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最后都无一例外落在许陌的耳中。许陌曲起手臂放在桌上，将眼睛压在手臂上。

李斯然回来后看到许陌这个姿势以为他睡着了，示意周边聊天的同学小点声。

趴了好一会儿，眼睛被压得难受，许陌轻轻侧过头，瞳孔皱缩，另一双透亮清明又含笑的眼正望着他。

楚盏栀蹲在窗边，只露出头顶和一双眼。他似乎发现了许陌眼里的情绪，微微眯了下眼“哎，我写这么好啊，都把咱许陌同学感动了。”

许陌看着他，没吭声。

楚盏栀用手拍了拍他的头顶，“还记得那个人情吗？”

“什么人情？”

“什么人情？”楚盏栀有些咬牙切齿，“你怎么还没答应就翻脸啊？”

许陌觉看着他不满地蹙起眉，盯着自己，无端觉得有点新奇，心竟也柔软下来，但还是表现出勉为其难答应，“算了，你想让我答应什么？”

楚盏栀站直了身体，不怀好意一勾唇，“保密，但你要记好了。”

时钟跳转，日夜更迭，许陌望着茫茫的天，呼出一口热气，拢紧了棉服。他伸手推开了临近书屋的玻璃门，携着冷气而入，一团黑色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腿。

“好久不见啊，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