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陌,你最近怎么了?”
楚盏栀放下筷子,视线落到许陌脸上,慢慢下移,停在他的眼下,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相同的部位,“这,黑眼圈。”
许陌:“很明显?”
楚盏栀撑起来脸,很轻地笑了一下:“非常。”
许陌点点头,不甚在意,也没有打算解释的样子,站起身,伸手去端餐盘。临近十一月中旬,江临的天气变得越发湿冷,许陌不了解江临的天气,在本地学生都穿上了保暖毛衣的时节,他只简单地套了件黑色棉卫衣。
楚盏栀一把扣住许陌裸露在外的半截手腕,往他手中塞了一个有些烫手的暖宝宝。
许陌冰凉的指尖触及到楚盏栀热乎乎的手心时往后瑟缩了一下,楚盏栀没让他后退半步,微微仰视,对上许陌略显诧异的目光。
楚盏栀笑道:“我妈恨不得给我把大棉被也套上,你倒好,穿的像在过春,这小小的江临有几个季节啊?”
在提及妈妈时,握在楚盏栀手心里的那双手一瞬间攥紧,又泄了力,最后温热褪尽,凉意蔓延。
楚盏栀很敏锐,不让许陌的手抽离,继续说:“考完试的周末,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许陌只是俯视着他,静默的。
楚盏栀:“江临的冬虽然冷,但人情是很暖的,你会喜欢这里。”
楚盏栀忽然喊了一声许陌的名字,望向许陌那张总是淡然的脸,想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又有什么事可以打破他这层假象。于是楚盏栀拉了拉他的手腕。
“多笑一笑啊。”
没曾想这么一句话,许陌忽然愣了一下,竟撇过脸弯起了唇角,回过脸来时,笑意也没散尽。他拉开楚盏栀扣在他手腕的手,暖宝宝也丢回到他的怀里,“我不怕冷。”
“但我还挺爱笑的。”
进入紧张的期中备考阶段,各科老师都开始自觉的抢占为数不多的自习课,就连早自习也按一三五语文、二四六英语分配好,另外增加午练和晚练。
这段时间许陌没再翘晚自习,除去年级巡查变严外,陈列安也应体育部要求去外校培训。
李斯然也不在,最近降温降的厉害,小姑娘没做好保暖措施,连着发烧发了三天,好不容易退了烧,又感了冒,奈何考试迫在眉睫,也不能放松。
江临三中放假实行大小周制,小周周六上七节课,晚自习取消,周日白天放假,晚自习正常,大周周五白天课上完放假,周日晚自习正常。
对于这种切割机式的放假模式,三中学生幽怨满天,奈何在如何放假这件事上毫无发言权的同学们也只好边流泪边享受这短暂的假期。
小周周六的最后一节课是最难上的,一是学生的心早飘了,在这个时候讲重点实在是浪费口舌,二是距离下课越近,教室里悉悉索索的收拾东西的声音就越大,好像在和讲课老师无声叫嚣,所以,学校特意将每个班的最好一节课换成了班主任的课。
总有学生唏嘘:“学校打得一手好算盘!”
但万齐不是非要扫兴的人,她刚刚任职,也是个年轻人,高中时期的种种想法她都深有体会,累了一周的学生难得遇上假期的心情她太懂了,她从来都坚信,在高中这不长不短的三年,总有东西比没日没夜的学习更值得细细体会。
她很后悔曾经被“考不上好大学你的人生就完了”类似的话语所裹挟,以至于她考上了人人口中所说的名校,心中却一片空落。
“今天我们提前三分钟下课。”万齐看着巡查的老师从窗外晃过去,笑道,“你们声音小点。”
顿时,教室里一片欢腾,学委鲁安明立即制止,“老班说了,你们小点声儿啊!”
“老班万岁!”
“老班我们太爱你了!”
......
不要错过这宝贵的三年,希望你们成人之后再回忆起来,能毫无保留地爱曾经不被束,自由而鲜活的自己。
万齐拿起讲台上的书本,转身离开了略显空荡的教室。
许陌将一叠语文习题塞进书包里,再把李斯然说的数理化相关教材整理好放在她的桌上,就低下头去打字。
——还有多久到?
“许陌,你不走吗?”鲁安明背起向外凸起的书包,转过脸来:“好不容易熬到放假!”
还没等许陌开口,苏畅就冷不丁给了他一脑瓜子,“人不是中午就说了等斯然来拿书吗?”
“你放着,她自己来拿就行了。干嘛要等她?”
——我已经到学校门口啦。
——给我三分钟!
对面嗖嗖发来两条讯息。
“我等楚盏栀。”
一说这个名字,前面两人都来了劲,纷纷凑过来。
苏畅率先提问:“你们,一起回家?”
“大部分的时候。”许陌想了想,补充道,“还有李斯然和一个体育生,你们应该不认识。”
鲁安明提问:“楚盏栀在我们年级很出名,对他有各种传闻,有人说他是富家少爷,有人说他是外国混血。”他两眼放光,故作思考地摸了摸下巴,“对他人品的评价也很不一,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之前晃桌子的男生本已走出了门,闻声也凑过来好奇的问,“那人看着贼帅!像我之前看的热血漫里放荡不羁、蔑视一切却又实力超群的主角!”
“李择,你好中二啊。”
许陌把手机塞进口袋,“他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