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你去沈家旧宅看看,真相大白了,我陪你去看看。”
墨玄珩说完,沈青沅眼底瞬间染上一层氤氲。
马车在一处停下,彻底是走不动了。
“小侯爷,前方的路被百姓堵住了,估计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墨风在马车前方说道。
沈青沅揭开马车窗帘,却发现这里并不是沈家。这十字路口,菜市场,如此熟悉,倒像是断头刑场。
她远远一看,便瞧见断头台上跪着的陆连,他的发髻散乱,白发在风中飞扬。一身囚衣,再无昔日的儒雅。他静静地跪在那里,忍受着周围百姓的辱骂,等候行刑。
沈青沅眼眶一下子变得通红,她想起了她的父亲,是不是也是像这样静静地坐在阴冷潮湿的天牢里,等待着死亡。
忽然,像是有心灵感应般,陆连抬起了头,目光越过人群,竟然看向了马车内的沈青沅。那眼神中分明是有愧疚、悔恨、亏欠,复杂的情绪,最后皆化作了一抹苦笑。
陆连想起当初和沈雁山一同进京赶考,两家定下娃娃亲,又因他的嫉妒心作祟,听信了曹晃的话,致自己的挚友于不义,终日惶惶不安。这下,终于可以在九泉之下,亲自去找挚友谢罪了。
沈青沅的身子微微一僵,心里五味杂陈。只见刽子手举起大刀,她急忙放下车帘,避免看见这血腥一幕。
过往种种,皆化作云烟。
突然,她却听见了陆仲琪的声音。
“不要——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要见我的爹娘。”
沈青沅猛的抬头,一定是陆仲琪在人群中呼喊。这声音凄厉十分,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周围人的劝诫阻止声不止:“你不能进去”
他哀嚎着,肝肠寸断。
“爹,娘,孩儿不孝——”扑通一声,是跪地的声音。
沈青沅的眼眶一红,手战战巍巍地便想掀开车帘。刚一碰上帘子的时候,手却被墨玄珩的大手一把握住。
“你去也帮不了他,他此时的窘迫、他的难堪、他的傲气全都被人踩在脚下,你觉得你这时候对他心生的怜悯他会感激你吗?别忘了,你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墨玄珩的眼神如深渊般凝视着沈青沅。
沈青沅迟疑了,在墨玄珩的语言挑明下,她收回了手。墨玄珩见沈青沅听了他的话,心情瞬间舒畅不已。长臂一揽,将沈青沅整个人都护在胸中,笑意盈盈地垂眸看着沈青沅。
“别想那么多,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准高兴。”墨玄珩信誓旦旦的说道,当然他也说到做到。只因,墨玄珩带沈青沅去的地方不是别处,而是曾经的沈府。
沈青沅被墨玄珩牵着下了马车,见到熟悉的沈府大门,距离她那次深夜被祖母安排离府出城,明明只有半年时间,却仿佛过了好几年。她的目光停驻,眼底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她曾经偷回过一次沈府,破壁残垣之态,而如今,却和曾经沈府最辉煌的时候无一二。
“这……是你?”沈青沅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墨玄珩。
“是我找了师傅,安排能工巧匠,快马加鞭,一个月期限,还原了你们沈家最初的面貌。”墨玄珩语气温柔,像是哄小孩子似的说道。
“进去看看?”他一手牵起沈青沅,而沈青沅也任由他这样牵着。门还没有推开,便从内打开。
只听“咿呀——”一声,春蝉的脸出现在了沈青沅的视线。
“春蝉?”沈青沅惊喜道。
春蝉猛地点点头,跑到沈青沅旁边,和以前一样扶着沈青沅。用手比划着,眼神朝向墨玄珩,尽是感激与赞叹。沈青沅明了,这一切都是墨玄珩的安排。
说不感动是假的,沈青沅被墨玄珩一路带领着,朝着她的闺房而去。入室一片香味袭来,墨玄珩在房间内布满了鲜花绿植。除开这些,这里的布置和沈青沅之前的房间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房间布局?”沈青沅不解问道。
“这有何难?不要怀疑我的真诚。沈青沅,既然我心悦你,追求你的喜欢,我一定会下功夫。”墨玄珩看着沈青沅,深黑的眼睛紧紧攫住申沈青沅的眼睛,势必不放走沈青沅的一举一动。
沈青沅低下头,避开了墨玄珩的灼人目光。这逃离之意,墨玄珩当然读懂了。不过,他也不恼,带着沈青沅往沈家祠堂而去。
沈青沅一踏入祠堂,便见主位上供奉着香火的牌位上写着沈雁山的名字。随着目光的移动。她见到父亲沈雁山的牌位周围,是祖母、母亲、姨娘……他将沈家所有人的牌位都放在了一起,沈青沅的瞳孔满是剧烈的震动。
只听墨玄珩说道:“我说过,等你父亲翻了案,我会把你父亲连同沈家曾经死去的所有人。都设立一个牌位,在沈家供奉起来。”墨玄珩双手握住沈青沅的胳膊,温柔缱绻地说道。
“你为何对我这么好?”沈青沅眼泪落了下来,她不感动是假的。就算强撑着自己的心,可她不得不承认,墨玄珩在一点一点的占据她的心。
“因为,你善良勇敢坚毅,沈青沅,我真的喜欢上了你。”墨玄珩深情款款地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说给了沈青沅听。他从来没有这般对待任何一个女子,当沈青沅果敢的将手划伤,取血救他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为这个女人彻底着迷。
他是用了很多计谋,从挑拨沈青沅和陆仲琪的关系,到费尽心思将沈青沅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复原,再到为沈家设立牌位,他都是为了一个她罢了。
墨玄珩握着沈青沅的手,趁着沈青沅恍恍惚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一把拉过她的手臂。
墨玄珩的声音响起,旖旎温柔:“沈青沅,我要你也像我待你这般,一心一意的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