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蒋烬回头看他:“你让他家里找正经律师,别乱花钱求那些来路不明的人。”
“好。”
蒋烬顺势拿起外套:“钱不凑手了,跟我开口。别的,我帮不了。”
陆嘉文站起来,拍拍他胳膊:“你做得够意思了。”
蒋烬没说话,起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陆嘉文若有所思。
蒋烬低头给周煦生发了条消息,“我又想吃你做的牛肉面了。”
周煦生很快回复,“今天去见个当事人回不去。”
蒋烬:“我懂了,当事人比我重要。”
周煦生:“有病,赚不到钱你还想吃牛肉面呢?吃你的麻辣五香螺旋屁去。”
“你时薪多少,我买你一晚上行不行。”
周煦生:“我按次收费。”
“一晚上可以几次?”蒋烬问。
“一次一千我可以做到你破产。”
蒋烬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上次喝多的那个晚上。
他本来以为两个男人凑一块儿,顶多是胡闹,真到了那一步,估计又尴尬又别扭。
结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周煦生太知道怎么碰他了。哪轻哪重,哪慢哪快,全跟捏着证据链似的,一环扣一环。
蒋烬那会儿晕晕乎乎,可身体记得一清二楚。他当时就想,操,还是男人更懂男人。
这话一点不假。
他原以为会男的肯定很糙,像以前在酒桌上跟人讲的那些下流笑话。
可周煦生没给他那种机会。
周煦生连碰他都有章法,给蒋烬狠狠上了一课,他才发现自己以前那些“万花丛中过”的经验,在周煦生面前根本不够看。
经验在天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抬手搓了搓脸,觉得自己真没救了。
程美丽这时给他发来消息,叫他去商业街的某个高档酒店吃饭。
蒋烬看了一眼地址,还以为是哪个亲戚的生日,想了一圈都没想到。
包间还空着。
他给程美丽发消息,问人怎么还没到。
程美丽让他先坐着,说自己马上来。蒋烬便点了壶茶,靠在椅子里看手机。结果等来的不是程美丽,是个陌生女人。
蒋烬当下就反应过来,上当了。
女人拉了把椅子坐下,蒋烬抬头,先看见她那张精致的脸,再看她手里最新款的包。
他愣了下,又瞄了眼桌上的号码牌,确认自己没走错包间,才问:“你是?”
“我叫林荫,你喊我Ada就好。”她放下包,笑得落落大方,“家里人没和你说吗?”
蒋烬一脸疑惑:“说什么?”
林荫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看向蒋烬的眼神直接得近乎直白,像在看一盘已经烤好的牛排:“我看上你了。”
蒋烬呛了口茶。
他抽了张纸巾按住嘴角,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这他妈是相亲。
程美丽背地里给他安排了个女人。
第二个反应是:这话要是让周煦生听见,他今晚连沙发都没得睡。
他抬头看林荫,对方仍笑吟吟地看他,没有丝毫不好意思。蒋烬缓了缓,说:“林小姐,我最近没这方面打算。家里这事,我也不知道。”
林荫挑眉:“现在不就知道了。你不用急着拒绝,我们先吃饭。”
她说着把菜单递过来,动作自然得像已经认识他很久。
蒋烬没接,只问:“谁找的你?”
林荫说:“你妈妈。说你忙,没时间交朋友,让我多主动点。”
蒋烬在心里骂了句。
他面上还挂着客气,说:“那真对不住,我今天就是来替我妈吃顿饭。别的,你别多想。”
林荫也不恼,撑着下巴看他:“行。那这顿就先吃饭。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手机在蒋烬的手里转了一圈,他给周煦生发去一条:“我被我妈骗出来相亲了。女的。我现在只想回家。”
周煦生发来消息问:“叫什么?”
蒋烬回复,“艾达儿。”
林荫把他当男模了。
蒋烬一顿饭吃得心猿意马,筷子夹菜都像在给手机让路。
他时不时就按亮屏幕看看有没有周煦生的消息,恨不得整个人缩到桌子底下去。
林荫问他平常是不是健身,蒋烬说“不健”,她又问:“那你有没有八块腹肌?”
蒋烬一口汤差点喷出来:“我有没有,跟你也没关系吧。”
林荫也不生气,托着腮,笑着说:“看看又不吃亏。”
蒋烬说:“你还是看点正经的。”
她放下刀叉,忽然抽了张纸巾:“别动,你嘴角有酱。”
蒋烬本能往后一仰,活像被人拿刀片抵了脖子。他一把抢过纸巾,自己狠狠擦了两下:“谢谢,我手健全。”
蒋烬私底下给周煦生发了个定位,叫他过来接人。
“周煦生你再不来宣示主权,你男人就要晚节不保了。这个艾达儿太生猛了,刚刚还要撩我衣服看腹肌,像是要我把生吃了。还好我比较守男德死死护住了。”
周煦生:“哦。”
哦?就只有哦?
“你根本就不爱我,我被女流氓性骚扰,你就这反应啊?”
周煦生:“不然呢,我上去跟她扯头花?”
蒋烬想象了一下那幅画面,属于天方夜谭。
他一直看手机,林荫不仅没生气还笑着问,“你给其他女朋友发消息呢?”
蒋烬摇头,“我没有其他女朋友。”
“这么乖?”
“但我有一个男朋友。”蒋烬说得理所当然。
“第一次听到有人拿这个理由来拒绝别人的,你挺有新意。”林荫说,“麻烦你考虑一下我的条件再拒绝,如果你跟我结婚的话,我给你钱给你人脉资源,这样,你爸留下来的心血就不会白费,开元影视就能再创辉煌。”
蒋烬重新打量了她一番,然后问,“你意思我给你做上门女婿?”
林荫点头,“差不多吧。”
“上门女婿?”蒋烬重复了一遍,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靠回椅背,笑了声:“林小姐,你要是早几个月来,我没准真会为了钱跟你客气两句。现在不行。”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周煦生还没到。
蒋烬抬头看林荫,笑容敛了:“我要是拿婚姻换公司,别说我爸在天上不认我,我男人也不会放过我。”
他站起来,抓过外套。
林荫叫住他:“你可要想清楚啊,你现在拒绝我,以后可能再遇不到这种机会了。”
蒋烬背对着她,把外套搭在肩上,说:“我牙口比较好,吃不来软饭。”
刚走到酒店门口,就看见周煦生从车里下来。
那人穿着羊绒西装,还拿着手机,显然是在看蒋烬发的那几条消息。
蒋烬眼睛一亮,大步过去,半真半假地往周煦生身上一靠:“你怎么才来,我差点让人姑娘生吞了。”
周煦生没推开他,只偏头看了眼酒店方向:“人呢。”
蒋烬说:“在上头。非让我当上门女婿,还说要养我。”
“有这好事?问问她我这样的行不行。”周煦生认真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
但他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蒋烬没有隐瞒他,也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遮遮掩掩,蒋烬大方地承认了这一切,跟他站在同一边。
那一瞬间,周煦生感觉到了自己的卑微。
衬托之下,他第一次意识到,内心对安全感的渴望有多深,多脆弱,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但他还是接受了。
蒋烬坐上车,系好安全带,侧过脸认真地问,“你倒还惦记上那口软饭了?”
“嗯。”
“那我问你,”蒋烬认真地想了个数字,“假如她出一个亿让你离开我,你愿意吗?”
“一亿是吧?”周煦生手指轻轻敲了下方向盘,“分期付款还是一次性到账?来路干净嘛?税前还是税后?”
“区区一个亿你就动摇了?”
“那可是一个亿啊。”周煦生说,“我先把钱骗到手,然后再回来找你。”
蒋烬一下没绷住,乐了:“你这不是诈骗吗。”
“所以得先研究一下资金来路,万一是黑钱,我还能顺手再送你一个举报奖励。”
“你才是真的黑心律师。”
周煦生没接,只把车开出地库,外面霓虹灯一片片掠过。
蒋烬好像想起来了,周煦生之前评估过,他浑身上下加起来卖到柬埔寨去,连五百万都不值。
估计他的身价在周煦生眼里可能就如同一台二手库里南。
蒋烬忽然安静下来,侧过头看周煦生的侧脸,认真地说:“我赚多多的钱给你花,别因为钱离开我。”
周煦生说:“瞎想什么,别说是你了,连我都不值一个亿啊。”
说完,他又严谨地补了一句,“咱俩加在一起也不值一个亿。”
晚上,周煦生先洗了澡,洗完澡去床上躺着了。
蒋烬在电脑上看了一会儿金融课的线上视频才去睡觉。
他满心期待大战恶狠狠地三百回合,但当掀开被子的时候,发现周煦生已经睡着了。
蒋烬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周煦生的耳垂,才听见对方在说话。
“蒋烬……”
呦,做梦还梦到他了。
蒋烬勾起了唇角笑了笑,刚想凑近听周煦生还要说什么,就听见周煦生又低低补了一句:“赚钱给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