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高三三班在应付高难度的“轻甲拆卸与反恐模拟”时,九月份的秋老虎正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将整座附一高创新班的训练场烤得像个巨大的桑拿房。
岑陆坐在属于他的那半边课桌前,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支古董式的黑金钢笔,正在草稿纸上推演一个关于“轻甲反重力涂层”的微积分公式。他的校服外套规规矩矩地挂在椅背上,里衬的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上一颗。
“陆哥,”旁边传来一声细若蚊吟的轻唤。
岑陆笔尖微顿,偏过头去。
唐镜正趴在桌子上,大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由于刚跑完一圈五公里武装越野,他的脸色白里透着不自然的潮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缕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最要命的是,他似乎累极了,领口散开了两颗扣子,精致漂亮的锁骨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陆哥,我头晕。”唐镜的声音带着点少年的沙哑,软绵绵的,像是一只向主人讨要抚摸的猫。他那双藏在碎发下的眼睛湿漉漉的,盛满了无辜与虚弱。
岑陆清冷的眸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廓上,手指无意识地紧了紧钢笔。在研究所的无菌环境下长大的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一种名为“青春期荷尔蒙”的具象化存在。
“中暑?”岑陆声音低沉,刻意保持着社交距离的克制。
“不知道……可能要晕了。”唐镜身子一歪,那颗漂亮的、带着月光香水味的脑袋,“极其自然”且精准地砸在了岑陆坚实挺拔的肩膀上。
温热的体温瞬间隔着衬衫布料传了过来。
岑陆整个人僵住了。他的大脑是国家级的主机,此时却因为这颗脑袋的重量而出现了短暂的“程序乱码”。
“唐镜。”岑陆沉声喊他。
怀里的人没动静,只是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温热的呼吸扑在岑陆敏感的喉结上,引得那块性感的凸起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坐在前排的季歆正偷偷往后瞄,见状猛地掐住同桌的手臂,压低声音发出土拨鼠叫:“啊啊啊!御弟哥哥躺在妖精怀里了!快拿我的终端拍下来!”
姜缪则冷冷地转过头,手里的签字笔几乎被捏断。她看着唐镜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心里冷笑——得了吧,昨天在重力室一个人把三个军区刺头过肩摔的暴力和尚,今天在这里装什么林黛玉?
但在岑陆眼里,唐镜现在就是一朵需要悉心呵护的附一高小白花。
“去医务室。”岑陆将笔放下,伸手去扶唐镜的腰。
手掌贴上去的那一刻,岑陆的眼皮重重一跳。唐镜的腰围在军装裤的束缚下显得极窄,偏偏那里的肌肉在常年训练下紧致得惊人,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不去……医务室有监控,我不想记缺勤,会影响拿第一的绩点。”唐镜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手指却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死死抓住了岑陆衬衫的下摆,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岑陆平坦的小腹。
岑陆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间教室的含氧量低得离谱。
“那你想去哪?”
唐镜终于微微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汗珠,颤巍巍的。他用一种几乎是气音的声音说:“去旧实验楼的地下浴室。我知道那里有军区特供的薄荷硝石,可以物理降温……陆哥,你抱我去,我没力气了。”
半分钟后,高三三班眼睁睁看着他们那位清冷孤傲、不食人间烟火的岑大神,用一种极为标准且充满保护欲的姿势,半托半抱地带着他们的年级第一走出了教室。
“靠,”一个男生摸了摸脑袋,“镜哥今天怎么软得跟面条似的?平时揍我的时候不是挺硬朗吗?”
季歆高深莫测地摇摇头:“这叫术业有专攻,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你不懂,单身狗。”
而此刻,被判定为“猎物”的唐镜,在岑陆看不到的死角里,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他的终端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是廖尔东发来的:
[地下浴室的监控已经用军区权限切断了,放心享用,镜哥。]
唐镜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岑陆的背后轻轻弹了一下,像是在弹奏一首胜利的序曲。
旧实验楼的地下浴室是二十年前的产物,因为地处偏僻,极少有人来。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水汽和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长廊里的感应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交错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岑陆把唐镜放在长椅上。
“水。”唐镜虚弱地指了指花洒。
岑陆认命地走过去拧开开关。这里的热水需要特定的蒸汽阀门调节,冷水混着热水在古旧的管道里发出“咚咚”的撞击声,随后,弥漫的白雾瞬间将狭小的浴室笼罩。
“好了。”岑陆回过头,却发现唐镜已经站在了雾气中央。
少年的军绿色T恤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极具欺骗性的完美身形。他修长的手指正搭在裤腰上,咔哒一声,金属扣解开。
岑陆的瞳孔骤然紧缩,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瓷砖上。
“你……你在这洗,我在外面等你。”岑陆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陆哥,别走。”
唐镜从背后贴了上来。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却又带着无辜感的接近。唐镜赤裸的胸膛贴在岑陆被汗水浸湿的衬衫上,两层薄薄的布料根本阻挡不了任何热度。
唐镜的手臂从岑陆的腰侧穿过去,从前面环抱住了他。他的侧脸贴在岑陆宽阔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我还是晕,手抖得厉害,解不开背带。”
岑陆低头,看着唐镜那双白皙如羊脂玉的手,正颤巍巍地搭在自己腰间那条暗红色的皮质束腰背带上。
那条背带是研究所的复古规矩,用来矫正坐姿和束缚核心。此刻,唐镜的手指正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那枚黄铜扣,像是抚摸着某种禁忌的开关。
“松手。”岑陆低喝,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松。”唐镜在雾气里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听起来哪还有半点中暑的虚弱?反而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他手上用力,咔哒,岑陆身上的皮质背带被他利落地扯了下来。
失去束缚的衬衫瞬间松散开来,唐镜顺势将手探了进去,掌心带着格斗留下的微茧,不轻不重地贴在了岑陆紧实、滚烫的小腹上。
岑陆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反扣住唐镜的手腕,将他整个人狠狠地压在了浴室的墙壁上!
哗啦啦的水声在他们耳边轰鸣。
两人的距离近得连一根头发丝都插不进。岑陆低着头,清冷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暴戾的火星,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年。
“唐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唐镜被按在墙上,手腕有些发疼,但他眼里的笑意却越来越浓。他微微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最完美的艺术品。
“我知道啊,”唐镜的小瓜脸上满是挑衅,红唇微启,吐出的字眼像是有毒的蜜糖,“我在泡你啊,陆哥。”
“你……”
“陆哥,你刚刚心跳了多少下?需要我帮你算算吗?”唐镜的身子往前凑了凑,两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起,“从校门口你捡到我校卡的那一刻起,到刚才在更衣室,再到现在……你的心率一共超标了两万五千次。研究生的头脑,连这个也算不出来吗?”
岑陆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看着唐镜因为水汽而显得格外艳丽的脸庞,看着那双如墨般深邃却写满了算计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战栗感。
最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战栗。
“你身上的香水,是故意喷的。”岑陆咬牙。
“对啊,月光香水,你实验室的必备品。我查过了,这种气味能让你的多巴胺分泌提高15%。”唐镜歪了歪头,笑容纯洁得像个天使,“为了让你一击入魂,我连校卡的拍照角度都调了三十次。陆哥,爱情这场游戏,你已经入局了。”
岑陆死死盯着他。半晌后,他忽然冷笑了一声,那张清贵禁欲的脸上隐去了所有的温和,露出了属于研究所高层的、上位者的冷硬质感。
“唐镜,军区培养出来的指挥官,都像你这么无耻吗?”
“不,”唐镜凑到他耳边,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声音低落下去,带着让人骨头酥麻的黏腻,“只有对你,我才这么无耻。”
水汽彻底将两人淹没。
这一天,高三三班的班长和他们天降的大神,双双在下午的政治课上迟到了。李丽婷看着两人整齐却显得有些过分凌乱的校服,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他们回了座位。
回到座位的唐镜,屁股刚挨着椅子,就收到了同桌发来的一张纸条。
上面用遒劲的黑金钢笔写着一行字:
[今晚,我申请了走读。]
唐镜挑了挑眉,转过头去。
岑陆正一派正经地看着黑板,只是那只握着钢笔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唐镜无声地笑了起来——很好,第一阶段,捕获成功。
十一月的附一高迎来了第一场初雪。
创新班的课程进入了最紧张的“武装实战演练”阶段。作为军区直接控股的王牌班级,三班这周的考核地点定在校区后山的虚拟密林战场。
“听说了吗?这次考核的教官是军区纪委的人。”季歆一边往大腿上绑着□□,一边对旁边的姜缪咬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