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原来是人赃并获,真是怕了!华苓月如实道:“昨晚上和人打了一架,碰上妖,可能就不小心刮了。”
“什么?!”
“砰!”烛火被她掌风差点拍灭。
华苓月压手,示意她降火:“冷静冷静!是钦原。”
“钦原!!”她嗓音又大了一倍。
华苓月脑筋被喊地一颤,突觉她和早上的肖绥一个路数。原主和孟织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她不清楚,但肖绥和她妥妥有事。要知道八卦之中,肖家送自己的大小姐来时,顺带举荐的弟子便是她。
“世间妖物,总共就分天地玄黄四级,这钦定乃是地级大妖啊!她们怎么敢?!”
她嗓音骤然拔高,华苓月手指放在嘴边:“嘘!——”
孟织降了降音:“那姐姐你怎么还活着?”
华苓月手一僵:“……”
“我,我的意思是,虽然我平时教你一些功法,但地级大妖的分身,确实难应对。该不会姐姐你对我,也藏私了吧?”
桌上瓷杯已被她震出裂痕,可经不住再来一次。华苓月也是事后轻松的主:“分身,不过一个分身。那个真传,慕挽星救了我。”
“分身?他果然心怀不轨!”
“咔!”杯子碎了。
“……”华苓月心疼地捏起一片‘尸体’,这怎办?抠搜的外门库存,不会再拨。被孟织缠着,她只好从头到尾,细细将整个后山来龙去脉,全部交代。
孟织兜着块布,处理掉碎渣:“所以,慕师兄救你,顺带将地级大妖的分身杀了?”
“没毛病。”华苓月收拾完碎裂一桌的杯子,转头又拿药草火急火燎做起祛痕膏。
“看来慕师兄人品确实比方师兄好。对了!月姐姐,我今日听见沐师姐和肖绥,谈到这事了。”孟织说前半句时,忙着添点她所需药材,没注意她不认可的撇嘴。
华苓月:“沐婉音和肖绥?我猜是见我活着,被气得牙痒痒吧?”
孟织哈哈笑着:“差不多,但是……月姐姐,她们放妖没成功。”
心猛地一怔,华苓月停下手中动作:“什么意思?”
孟织道:“她们本来要放蛇妖。肖绥没敢放,便没成功。”
“……”
“如果说,她们只设禁制未放妖物,那这‘钦原’是哪来的?”华苓月忽觉后背发凉,不知是不是方才所尝冰魄花瓣的效用。可一成神农血脉也不是吃素的啊。
凌云剑宗究竟还有谁比沐婉音权势更大,更想要她的命?!
孟织见她不语,嘟囔道:“月姐姐,我是否给你添乱了?”
不论怎样,她起码现在还活着,先稳住心思。华苓月安慰道:“不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活着总有办法。”
“我们要不要上报长老,查一下?”
“……”华苓月顿了会:“不必。”
“你心有主意,我就不多说了,那——”孟织看她继续捣弄药草,忍不住收回刚递上的冰魄花:“月姐姐,你这个,不会是做给何如的吧?”
手里药杵停了下,华苓月嗯了声,朝门外看去。
夜风清凉,门口灯影随着晃动。见无人,她又咚咚地杵。
孟织叹气道:“你是不是还在意那事,她脸上那伤又不是你所为,你何必这般放在心上?”
“我,也不算放在心上,就是……觉得不舒服,可能天生见不得别人身上有伤。”也算是一种弥补吧。华苓月又默默道。
孟织一向心细,也很懂她月姐姐的心思,只是这次语调娇嗔些:“看来你不做是不会罢休了,就是不知能不能也稍微公平的关心下我,喏!”
华苓月这番抬眼,着实吃了一惊。撂下手里的东西,猛地站起:“不是!我给你灵石去买药材,你原封不动拿回来……那这药是哪来的?”
“自然是我御剑采来的喽,所以,你是不是也该心疼心疼我啊?”
夜风灌门而入,吹得木桌上那盏油灯扑灼。
女孩灰扑扑的脸庞印上她的眸子。孟织双手捧起,眉眼含笑,真诚的样子仿若一个幼童,单纯而美好。难怪方才见她,就嗅到灵草杂土混浊的气味,怎的居然是因为此事。
“我……”华苓月视线移开她手背上的、新的,清晰可见的暗红划痕。
不用猜都知道是替她在山间采药弄出的伤。
华苓月又埋头,继续做膏药:“我就是心疼你,才让你去买的呀。”
“嗯……可是……”孟织思虑半晌,才缓缓将心底郁屈吐出,声音轻得发颤,“月姐姐,你没有从前那么关心我,也没有从前信任我。”
华苓月:“……”
“你我虽同食同寝,可却与过去大不相同。即便你找我清扫唠嗑八卦修习,可你待我与肖绥与其他弟子无甚差别,同样友善,同样隔着一座不可移挪的冰山。就像临时拼凑在一起,连这碗中的药都不如。”
华苓月手中药杵磕在瓷碗边,发出一声轻响。她不敢抬头,只盯着碗里墨绿色的药汁,半晌没出声,连笑也僵在了嘴边。
不知过多久,她才开口:“有吗?”
“我感觉到了。”
最后这句直刺耳室,如雷声轰鸣在脑海炸开,传到最后,竟震的她方寸大乱,在无药之壁戳半天也没回神。
过去是孤儿,现在是孤人。她一个最怕孤独寂寞的人,无论到哪都没有真心知己。
孟织纯净双眼亮在她面前:“月姐姐,祛痕灵膏只要一袋中阶灵石,我知道你现在一口气都能买的起十个,也知道你为什么选择自己做,我只希望你能像过去一样相信我。”
她又凑近道:“我不会害你的。”
听完这一番论述,华苓月也制好了祛痕膏,重新正色看她,道:“当然,我一直都相信你不会害我啊。”
“……”她似是还想说什么。华苓月手指一挑,将药膏抹在她手上,清凉解肤。
她诧异地望去。华苓月开口:“怎么样?和第一次做的一样吗?”
“……”失落的眼神渐渐垂下。孟织:一样,就是依旧一样。
“好了,早点休息吧。”她装进小巧的白瓷瓶,收拾封好,写下纸条留言放在桌上,拉着孟织一同上榻去。
^屋外,树蟋鸣声,月色朦胧。
“啊!”
尖叫声刺耳,划破缭绕眼前的云雾。
华苓月依稀辨别出站在山门不远处的三个人影。
胡言愤然地指着倒在地上的女子:“你他么眼瞎吗?怎么干活的,都扫到我脚上来了?!除妖除不尽,连扫地都扫不干净?”
何如擦擦嘴角的血,撑着扫把起身,否认道:“我没有!明明是你把我刚扫完那堆树叶踢乱的!”
夜色中,胡言阴鸷的眼神寒冷而吓人:“还敢顶嘴?!上次是你命大侥幸逃离,这次是你自己以下犯上,看你在长老面前如何辩驳!”
何如浑身发抖,咬着牙平息混乱的气血。她据理力争道:“我没有!长老一向公平公正,才不会听你胡言乱语,反倒两位师兄前几日才因偷盗被罚,现在还蛮不讲理——”
“老子看你是皮痒?!”武理不耐地蹙眉,肥硕臃肿的面部已扭曲到看不出半分礼节:“今儿就让你看看何为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