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的不是吗?如果过年的时候多关注一下爷爷,也许就能早些发现,或许还有机会补救,奶奶催他戒烟一辈子了都没成功,怎么可能看几个短视频就能改?
没有早点关注爷爷的状况,他陷入了巨大的自责。
乔芬和乔茜也先后联系了他,三个人落地时间差不多,都在机场集合,爷爷已经从医院回家了。
三人一起拼车回家,见到的却是街坊亲人慌里慌张的身影。
进门他们只看到冰棺横在屋中间。
乔徽再也压抑不住,失声扑上去。被乔树海和大伯母拉开。
大伯母让乔茜陪着乔徽,帮他带孝。
好像转眼之间,爷爷已经躺到冰冷的冰棺之中,安详而平静。
惋惜声、超度声,好像隔了一个世界。
他流泪流到眼睛疼。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爷爷的病情,恨自己最近一段时间跟爷爷奶奶的联系都少了。晚饭时间,因为情绪起伏太大,咽下去一口就全吐了。
奶奶也一直断断续续地流泪,才注意到乔徽的难过。她过去伸手把他的碗接过放下。轻拍着他的背,让他别太难过。
乔徽抱着奶奶又哭了起来。
大概是赶路加上情绪起伏太大,他竟然怕在爷爷的冰棺前面睡着了。
晚上十一点多,周亦行在发消息之前照例看了一下他的定位。
乍一看还以为看错了。
立刻就发微信过去。发完又觉得忽然回家肯定有急事,通话跟着打过去。
乔征正要伸手去拉乔徽让他去床上睡,他的手机就把他叫醒了。
一时没反应过来,看见是周亦行立刻就接起来。随即对方急切的声音便钻入耳朵:“你怎么回家了?”
听到回家二字,乔徽才醒透,知道自己身处何时何地。带着鼻音说:“我爷爷走了。”
“什么?”周亦行也非常意外,“这么突然吗?”
乔徽没接话,说了句“嗯没事,先挂了”,结束了这场对话。
“壮壮,你先去歇会吧。”乔征说。
“我——”不待他说完,乔征就把他扶起来强行把他拖到床上。
乔徽是火车回的北京。周亦行问到车次信息,大晚上去车站接他。
人流涌动,他向出站口里面张望。
迎面很多目光也在他的脸上逗留。
乔徽依然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可是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他接过乔徽的背包,伸手想去拍拍他的肩膀,却被他躲开了。周亦行因这明显的躲避幅度呆了一瞬,收回手,随着他的步伐向站外走。
一路上乔徽也没有说话。
周亦行知道他难过,要带他回家,乔徽说要回学校,周亦行随即执行,把他送到寝室楼下。
以前乔徽短暂地不高兴,周亦行都能把他哄回来,至亲的突然离世对一个人的打击有多大周亦行没体会过。猜想,这种事,大概需要心理咨询师的介入。
有个相熟的高中同学正好有在国外常青藤读心理专业,周亦行联系他,大概先了解了疗愈方案,就打语音给乔徽。
等待接通的瞬间,周亦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乔徽回来的半月,都是他在主动联系,甚至像在唱独角戏。半月以来他们第一次通话,周亦行莫名地感觉像是两个不熟的人在寒暄。
他把话题引到爷爷那边。本意是借着这个机会做个心理评估,量表都准备好了,同学也答应帮他评估并且跟进后续的疗愈。
说到爷爷,乔徽的声调明显变得哽咽。
乔徽逻辑混乱地讲述爷爷明显的征兆全被自己忽略的事,越说越急。平复了一会儿,乔徽又说:“你知道吗学长,自从离开家上了大学,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自己的感觉牵着走,一点也没有在意过最亲最爱的人,爷爷怎么会有我这样的后代呢?”
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不用心理咨询师,周亦行也从他的话里拼凑了他内心更真实的想法。
他在自责。
一边是沉默,一边是压抑的哭声。周亦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安静地等着通话变成了忙音。
周亦行想,心理咨询这种事,确实不适合找熟人,说来说去自己好像也有错。他找个理由说当事人不同意,谢过同学。又从亚马逊给对方买的一副耳机当谢礼。
他又从团购网站上,订了心理咨询。
怎么用却犯难了,把二维码甩过去,乔徽断然不会用。
要怎么样才能让乔徽接受自己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