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道士离开了。”
“放心,府里没他说的邪物,他也找不着什么,家里……他也没在我家做什么手脚,我也觉得奇怪来着。”
“好像就只是在我家住了几天而已。”
闲子云和白石偷偷摸摸地蹲在墙角,闲子云一脸十拿九稳从容不迫的表情,手上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
虽然闲子云再三保证,但白石还是惴惴不安。
“他走的时候的确没拿什么出来吧?”
“搜过了,绝对没有。”
闲子云见他神色有些不自然,以为是对接下来日子的担忧。
“各家余粮恐怕早就已经所剩无几。”闲子云拍了拍他的肩,“不过不必担心,再坚持些日子仙族派来的人就到了,没什么好怕的。”
“嗯……没什么好怕的。”白石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只一遍遍的在心里告诫自己没什么好怕的,闲将军骁勇善战,一定能撑到仙族赶来的那天。
现在绝对不能再有什么坏消息了。
他的手神经质地发颤,此时天空轰隆一声闷响,短暂的一阵风卷着尘土在眼前呼啸而过,吓得他猛然回过神来,抬头望向天边,一片阴云无声无息地笼罩在头顶。
“好像要下雨了。”
“行了,回去吧。”
白石看着闲子云轻松跳上围墙,翻过去后没了身影。
他在原地不愿意动,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暗才不得已起身离开。
一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走,果不其然,起先是几滴雨掉在地上,将土地晕出点点深色,随后黑云压城,狂风刮得门窗框框作响,雨越下越大,街上一时回不去的行人也都各自找地方避雨。
地上泥泞一片,白石见这雨势也没办法回去了,自己恰好又没带伞,只能顺着人群进到了一个茶馆。
也正是因为雨势突然的缘故,平日客人寥寥无几的馆子里盛满了人,堂内几乎快坐不下了,门口黑压压一片全是攒动的人头,汗气、茶气、吐纳的气息拧成一股热腾腾的云。
台上的说书先生情绪激昂万分,醒目啪啪拍在桌上,语气抑扬顿挫。
白石好不容易挤进去,找了个位子坐下,叫了杯茶水。
“活不了了……外面被魔族守着,连里面吃喝都成问题,还苦撑着干什么呢?早死了还能少受点罪。”
“不是说仙族快到了吗?再坚持坚持……坚持坚持……”
总也没有仙族的消息,现在也是人心惶惶。
“坚持什么?!我都快吃不起饭了!那仙族来不来都是个问题,真是要来何至于拖这么长时间?!分明就是不想管我们,让我们生生耗死在这里!!”
“人家日理万机哪有空管我们山里这些蝼蚁的死活。”
“什么仙族魔族快把我们挤得没活路了!为什么我们不能成仙啊……”
外面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砰——!
门被猛地推开,雨水顺着敞开的门被狂风刮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
一道惊雷猛劈下来,一个被雨淋成落汤鸡的人慌忙跑进堂内,连气都没喘匀,可神情却是一副恐惧到了极点的样子。
双眼发红,蜷缩在一边双手捂着头止不住地颤抖。“完蛋了……全完了……我们都完了!!”
“我们死定了!!”
闪电劈下来骤然将他的脸色照的苍白无比。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那人好像听不到别人在说什么,面如土色,双眼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喃喃道:“边境失守了,魔族攻过来,我们都死定了……死定了。”
死定了……
这三个字回荡在所有人的脑海。
他双手忽然放下来,“对了!赶紧跑!我们赶紧跑吧!赶紧跑……赶紧跑!!”说完便兀自冲进了雨幕中。
原本吵吵嚷嚷的堂内骤然陷入一片落针可闻的死寂。
而这种恐惧像瘟疫一样迅速席卷了每一个人,凝固、惊愕、空白、难以置信……有人猛地一抽气。
“怎么办?”
“怎么办?谁知道该怎么办!”
“完了,我说什么来着!早说过仙族到不了他们不会管我们!”
在令人耳膜发胀的寂静里,响起了一声无法抑制的呜咽,压抑、细微、却像针一样刺破空气,角落里一个女人用手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地耸动。
“趁现在魔族还没来,边境说不定还能拖一会儿,我要回去赶紧收拾收拾走了。”此话一出仅寂静了不到片刻,当即几个人猛地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跑去,剩下的人也跟着向外涌去。
如此变故就连白石都大脑空白,完全停止了思考。
看着那些人,有的在雨中漫无目的地狂奔,有的跑去深山老林试图寻找藏身之地,有的在街上摔倒被慌忙中的人们踩踏,一瞬间眼前发生的一切像梦境一样虚幻。
“事已至此能逃到哪去呢?不过是先一步成为魔物的盘中餐罢了。”
不慌不忙气定神闲的声音再度响起,众人纷纷向后望去,果真是那个道士。
看见他大多人都面露讽刺,知道之前施粥上的一出闹剧,过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那定是没能从闲家找出什么东西来。
当时街上的人可是眼睁睁看着他走进闲府的大门,并且在那里耗了如此之久。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我们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难不成等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