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他在做什么?
大脑和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闲子云看着周围的异变和应无赦脖颈显现的符文,被这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这……怎么可能呢?
共生印。
替他承担所有业障罪责,所有因果惩罚。
人一生的好运和厄运是守恒的,善恶造就的因果也保持平衡。
没有人会永远好运,也没有人会永远困于厄运,善有善报,恶终有恶果。
而应无赦替他承担所有的厄运,所有的恶果,从此他的一生都只剩下好运了。
要不是出了换命这档子事,云霁能够一生平安无忧。
即便他做尽坏事,哪怕忤逆天道,不论做出什么事凡是恶果都会有应无赦为他承担。
共生啊。
怎么可能。
别说应无赦,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会下这种咒。
刻在灵魂中的印记,只要神魂不灭便不会消失。
难怪云霁做了这么多违逆天道的事,因果都没有半分改变,难怪就连换了命格应无赦都能发觉。
这和献祭自己的魂魄有什么区别?
闲子云忽然诞生了一个想法。
如在现在这个应无赦全无防备的时候,给他植入恶意的戾气会不会成功?
与此同时,云霁想去触摸应无赦的手停在了半空,转头看向从殿内缓步走出来的闲子云。
看到他的一瞬间,应无赦又将云霁护紧了些,瞳孔的怒意化作实质,席卷整片海洋。
可怕至极。
但闲子云一点也不担心。
那把饮尽万神之血的百祟哭爆发出吞噬天地的凶戾之气,空间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将堆积的尸体碎成血雾。
应无赦周身弥漫的威压已先一步降临。
接着是几乎恐怖的力量朝着闲子云碾去。
闲子云好整以暇地背手站着,只在那股力量冲过来的时候勾了勾手,应无赦胸口猛地一痛,被匕首刺了一下,接着怀里便空了。
云霁挡在了闲子云面前。
应无赦瞳孔骤然收缩,瞬间收回所有的法力。
没有让那些携带着戾气的法力触碰到他分毫。
“阿云……你……?”
胸口猛地一痛,他后知后觉的低头,看到被扎过一刀的位置,流出的血液迅速变为墨黑、暗紫,缕缕黑气如活物般顺着血脉蜿蜒爬升,周遭灵气被其吞噬、污染。
应无赦意识到了什么,皱眉看向云霁。
森然恶意正在从这里注入进去,蚕食着他的理智。
强行植入戾气是在逼着他发狂。
而他此时几乎无力控制。
闲子云眼见事要成了,眼底闪过兴奋。
“看清楚了,你徒弟接近你的目的。”
戾气如附骨之疽,在他经脉中疯狂蔓延,蚕食着最后一丝清明。
应无赦的指尖深深抠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连疼痛都麻木。他听见闲子云低笑的声音像毒蛇游过耳畔。
“装装可怜便能让你付出一切,还是天师大人你最好骗。”
云霁站在闲子云身前,眼底凝着冰冷的霜。
“阿云……过来好吗?”
应无赦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呼唤。
回应他的是更深的寂静。
“云霁,去把你的鳞片取回来。”闲子云轻飘飘地吩咐。
云霁垂眸颔首,迈步朝应无赦走去。
闲子云感叹,还是没有情丝的好用。
轻而易举便能控制,丝毫不会挣扎。
更不用担心他会被唤醒。
应无赦周身的戾气翻涌如沸,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拼命压制着那股毁灭的冲动,额角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此时云霁对他出手。
他不会对云霁出手,并且要压制那些逸散出的法力不会伤到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枚鳞片被云霁毫不留情的扯下去。
红线断掉的瞬间,脑海里绷着的线也在同时断了。
应无赦呼吸一滞,看着云霁冷漠转身的背影,手蜷缩起来,眼神晦暗,猛然拽住了他。
锵!
一道寒芒破水而来,长剑直直贯穿他的胸膛!
与此同时,一道白衣身影踏浪而至,周身裹挟着清冽的灵气,所过之处污秽尽散,宛如明月涤荡深渊。
到来的同时,洒下一片轻盈灵气,几乎能够净化这里所有的肮脏。
清风明月。
应无赦一顿,看到兰烬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接着便感受到了兰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再熟悉不过的。
云霁的灵力气息。
云霁给他注入过灵力,这些治愈性灵力存在于他的体内,无论他受多重的伤都能够疗愈他。
“应无赦!你血洗九天宗,屠戮海族,恶事做尽,现在还伤害无辜之人!”
兰烬将云霁拉到身后,掐了个剑诀,引动怀璧去拖住应无赦,同时放了缚神索。
眼下应无赦法力越来越不受控制,他一个人单打独斗绝不是他的对手,当务之急是先将云霁救走疗伤。
云霁被他护着,和应无赦隔开。
应无赦的理智被彻底冲垮,被缚神索牢牢束缚,疯了一样的想挣脱。
那双眼睛一直在看着云霁,云霁眼睫忽然一颤。
下意识地朝他迈了一步。
兰烬握了握他的手,“别怕。”
云霁的动作被打断。
缚神索神仙难解,越是想要挣脱,越是挣脱不开。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云霁被兰烬带走,一步步远离,最终消失在海底的黑暗里。
他再也不压制那些力量,法力的狂潮将大海淹没,掀翻整片海域,海面化作咆哮的深渊,浪涛直冲九霄。
随后又尽数寂灭。
复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