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意识昏沉中,他听见了沉重的开门声,又进来了几个人。
“天师杀上来了,快把人带走。”
“什么?!怎么可能?这么快?!”
旁边蹲着的闲子云挑了挑眉,“梨云这个废物,这点时间都拖不了。”
他手伸进袖内掏了半天最后掏出了一枚铜镜,猛地往地上一摔,碎片瞬间浮在空中,散发出来的淡光在面前形成了一个等身的镜面。
里面是应无赦。
闲子云对着镜面招手,“看看你的好徒弟在哪呢?”
应无赦提着剑站在九天宗仙阶尽头,双目猩红,神色阴鸷,周围几乎是血流成河。
风不再流动,血不敢滴落,连哀嚎都被无形的力量扼杀在喉咙里,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压迫。
他如同雕塑一般站在殿前。
侍卫还在抓紧剩下的时间审问。
“无垢神境的契机是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
“为何偏要欺负我师尊。”
应无赦僵硬的身影一顿。
饱含杀意、几乎已经失去理智的眼睛在那一瞬间显现出了几分无措,百祟哭掉在地上,手颤抖着去触摸那道屏障。
“阿云?”
“你徒弟在我手上。”
闲子云非要过把瘾,这可是机会难得。
一瞬间,法力不可控制的朝着那道屏障涌过去,却直接穿透了屏障,冲向那刑架上捆着的人。
应无赦瞳孔骤然收缩,拼命地将力量收回。
可是已经晚了。
他听到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心脏猛然抽搐,时间变得粘稠而残忍,每一刻都像缓慢切割的刀刃。
“诶呀,审了这么久都没有听他喊疼过,不愧是他师尊,一出手就这么厉害。”
“还不说是吗?将他的眼睛剜出来。”
“别碰他!!”
闲子云闻声顿了一下,缓缓扭过身在看到应无赦的时候彻底愣住了。
他看到那位嗜血杀神的眼眶通红,及近失控。
同时无边黑雾笼罩进九天宗,蔓延进每个角落。
他带来的人正在大肆屠戮着九天宗的弟子,宫殿在剑鸣声中接连崩塌,外面几乎是尸山血海。
闲子云恍然发觉。
血洗九天宗,可能要重演。
他兴奋起来。
“既然这么宝贝他,怎么还能伤了他呢。”
“这样吧,你跪下求我,我就放过……”
话还没说完,看着镜中的画面,所有人都愣住了。
反复试图将眼前的画面与认知对接,却怎么也接受不了眼前的一幕。
万人之上的堂堂杀神,视众生为蝼蚁,芸芸众生,连成为他脚下尘埃的资格都需要争抢。
现在他居然下跪了。
“将他还给我。”
“求你。”
他怕疼,怎么能这么折磨他。
自己又一次伤了他,怎么办?
应无赦满脑子里只有这些。
为什么不能保护好他,为什么总是让他受伤。
闲子云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回头看了一眼昏厥过去的云霁。
眼底涌现了几分恶意,“你居然这么喜欢他。”
“那你知道他不喜欢你吗?”
“他对你没有一丁点的爱意,所以换命才会那么顺利。”
应无赦抬头,通红的眼眶里血腥一片,只有一团漩涡般的黑雾在疯狂扩散。
在闲子云不断的刺激下,他终于要失控了。
将他逼成邪种,逼成可以控制的疯子。
闲子云决定再做得彻底一点。
他的手点向云霁的额间,眉心紫光闪过,云霁骤然睁开了眼。
眼底一片冰冷,像是深海。
应无赦心跳漏了一拍。
接着便看到闲子云拍了拍他的脸,云霁像是回过了神,闲子云问他。
“你爱应无赦吗?”
云霁反应了一会,慢慢开始摇头。
眼底的冰冷逐渐变成一种深深的恐惧。
恐惧、害怕、逃避。
最明显的情感像一把把刺刀扎进血肉。
他在害怕自己,为什么?因为他看到自己杀了人,还是因为这些融进他血液中的戾气和恶意。
还是因为伤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该伤到你。
你不要怕我。
闲子云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杀了数百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疯子,对方现在却因为一个眼神身体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恐慌。
可事实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发展,应无赦的法力没有失控,他反而在小心的收回那些戾气。
闲子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握住云霁的脖颈将他从刑架上扯下来。
“把人给你,跟着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