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赦心中总隐隐有些没来由的焦虑,他将灵丹收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客栈。
在上楼的时候却看到了一条静静躺在地面上的薄纱。
他垂眸盯了许久,眼底那片终年不变的寒潭骤然结了黑冰。他伸手将那条轻飘飘的薄纱勾起,在指尖绕了几圈,随后快步上去。
推开门的瞬间,应无赦见到床上拱起的一团,不知为何,眼底柔和了许多,连呼吸都放缓了。
他手上缠着那条薄纱缓步走过去。
“你来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应无赦垂眸看着被子底下露出的细白脚腕,随后一只手握了上去。
将人扯出来的瞬间,应无赦表情瞬间定格。
“尊上?你回来了……”那人闻声软语,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几分风情,正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应无赦。
“我等了您很久……“
浑身上下就披了一层纱。
应无赦握着那人脚腕的手缓缓收紧,眼底聚起一片山雨欲来的阴翳。
这是他暴怒的迹象。
“啊……尊上,轻点。”
他整个人被拽得向前一扑,险些从床上滚下来。慌乱地抓住床幔,纱衣滑落,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
应无赦眸中寒意翻涌如墨色深渊,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那人犹自娇憨地蹭着他掌心,薄纱滑落肩头露出半边雪肤,浑然不觉此刻正有人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真是长本事了······”
“敢跑,还敢找人替。”应无赦眸底染上猩红,一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间碾出来的。
他气极了。
握着那人的脚,用的是能生生捏碎骨头的力度,此时床上的人才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下意识挣脱,渐渐开始感到害怕。
“尊上?您没事吧?”
他抬起手,无意间露出了那个泛着银光的镯子。
应无赦的怒意在瞬间攀升至顶峰,视线紧紧盯着那个镯子。
追踪法器。
他早知道……早知道自己应该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现在一点没有病最重的时候听话。
“他人呢?”应无赦喉咙里好不容易挤出这么一句,声音暗哑。
“他?”那人迟疑了一瞬,随后快速反应过来道:“他说他不想被困在这里了,想离开。”
“尊上,既然他不愿……那让我来吧,我仰慕您许久了。”
应无赦脸色黑沉得可怕,浑身散发着一种恐怖的压迫感。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绪,愤怒之余,还有空落落的感觉,好像自己精心培育出的花朵被风吹落,抓不住,也按不回来了。
是不是云霁病中的依赖给了他一种云霁离不开他的错觉。但实际云霁想走就走,随时可以走,最终恍惚的只有自己。
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紧紧扼住。
下颚绷紧,喉间涌起铁锈味,收拢的五指几乎要在掌心掐出血来。
他要抓回来,要将花瓣碾碎吞咽进肚,只有这样才不会让它离开。
“他在哪?”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得可怕。
少年被吓了一跳,颤声道:“我不知道。”
应无赦合上眼,在那一瞬间灵力爆发,黑雾扩散漫入地底,片刻就将整座金阙城搜寻了个遍。
没有,探查不到。
没有追踪法器,他的灵力被封了起来,又呆在了一个布设了阵法的地方。
这座城到底有什么地方用得着布阵?!
手上握紧的薄纱骤然松开,飘扬着落地。应无赦呼出一口气。
他慌了。
当他意识到用任何方法都没有办法立刻找到云霁的时候,他忽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给别人破开阵法,为什要找人替他,这些问题统统被抛诸脑后。
满脑子都是云霁,他在哪?没有法力的身体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受人欺负?
生病神志不清的那段时间身体娇贵的很,水温凉了不行烫了不行,被褥绸缎粗糙一点都会被磨出一片红,东西有一丝不合口味强喂都喂不进去。
而且谁都能看出来他有多傻,自己也从未教过他什么辨别坏人的方法,他一个涉世未深的龙……
他怎么可以一个人呆在外面?
应无赦越想脸色越沉。
而身旁的少年盯着应无赦近乎完美的侧脸愣神,眉眼深邃,神色冷峻,下颚绷紧。
天师是这天底下身份地位最高的人。
谁知应无赦忽然转头,那漆黑的眼神把他吓了一跳,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剩对危险本能的恐惧。
果然,应无赦下一刻就掐住了他的脖子,空气骤然消失,他脸色迅速涨红,双手徒劳地抓着应无赦的手腕,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应无赦的指尖泛着寒光,眸中杀意翻涌,仿佛下一瞬就能将这少年的脖颈折断。
“唔……!”
抬手一扔,少年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扔出去,咣当一声,后背砸在了门上,随后身体也摔了出去。
……
彦之醒来的时候鼻子里不是腐烂血腥的恶臭,是清淡的冷香。只感觉身体被棉花包裹,暖暖的,受伤的地方一点也不疼了,他撑着身体起来,才发现自己被云霁抱着靠在墙边。
他静静的盯着云霁睡着的样子,他真的好想再多睡一会儿。
可是不行了。
彦之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后背上破碎的符咒残渣,他在摸到的时候身体瞬间凝固,随后不可置信地看向熟睡的云霁。
他光是触摸就能明白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