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衔青抿紧下唇,泪盈满眶,眼尾忍出一片湿红,怔怔地看着那件盛装华服。
少年的表情有些难懂,周止砚从中见到愤怒,也看见了对方眼里的难过,像是下了一夜的秋水涨池溢出。
“怎么了?”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眼前之人看起来似紧绷欲断的弓,狂风易摧的孤舟,一点动静都能将其推入万丈深渊。
鹤衔青:“这是我父亲担任宗主时穿的宫服。”
父亲是那一辈中被祖父钦定的宗主人选,而他儿时因病养在家中,偶尔偷溜出来时碰上宗内举办盛会,父亲便身着此华衣坐于高首,得到所有人的赞扬与钦佩。
“宗主服给你穿?”周止砚重复了一遍,他琢磨出味来,“明日果真是个鸿门宴。”
鹤衔青手指轻轻抚过那泛着灵气的仙鹤纹,微敛起的眸子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低沉。
周止砚不知为何有点不愿看见他如此失落的模样,走上前,像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多大点事。”
鹤衔青微顿,他看了看自己的肩,黑沉的凤眸静静地落到男人的脸上,“止砚兄,你又给我种护身的阵法了吗?”
嗯?
周止砚稍微反应片刻,才知鹤衔青是误会了。他这个习惯性拍肩动作,还是因为之前训队友训新兵蛋子时养成的鼓励性动作,虽然每次拍肩时那些皮猴都会嗷地一声痛苦挣脱。
但他没有完成同床共枕任务,可没有什么保命的好东西。
故他张口便要否认,“没有啊……嗯我亲自到场护你,保你平安。”
可是却看到少年面上不显但眼底的光亮却微微黯淡,话不过脑,他紧跟着话锋一转,嘴快揽下与自己躺平理想不相符的麻烦事。
周止砚刚说就后悔,想收回自己的话。
“真的?”
鹤衔青故作淡然,但那眼睛却倏地亮起来,带着少年独有的热烈。
“嗯哼。”
周止砚看人高兴,只能硬着头皮应。
就当还对方昨日的恩情了,明日过后,鹤衔青自己的路自己走,他该收拾收拾准备回镇上和小乞丐会合,应该已经安排好一切了。
“谢谢止砚兄。”鹤衔青声音很轻,又很郑重,沦落至此,本该最狼狈、举步维艰的时刻,止砚兄却屡屡相护,大抵是众多不幸中唯一的万幸了。
明日生辰宴定会有很多变故,如今虽然知晓宗主意图不轨,但具体要做什么,采取何种手段,揭穿对方真面目的关键证据都还未知晓。
他们也只能处处提防,小心应对了。
歇息之前,鹤衔青捧着一兜子的护身法器,在沐浴后换了里衣坐在床榻上的周止砚面前,像献宝似的递过来。
周止砚正和系统在掰扯任务的事情,鹤衔青忽然冒出来吓了他一跳。
“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