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晏昨晚一宿没睡觉,上午情绪起伏又太大,眼下已经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死死搂着萧泽禹的腰不松手,生怕一放开,这人就又不要自己了。
“你睡会儿吧。”
“嗯。”
“那你倒是放开我啊?”
唐晏又不吭声了。
“我不走,我躺下陪你行不行?”
唐晏这才迷糊般睁开眼,拽住萧泽禹的胳膊,再扯过他的腰,萧泽禹就直挺挺地躺在他对面了。
这间卧室,萧泽禹睡了二十多年,床都不知道换了几架了,从单人床到大床,现在他们身下躺着的,还是萧泽禹高中时候换的。
长期空着的老床,冷不丁睡上两个身高体长的大老爷们,不堪重负般发出咯吱的控诉声。
其实说大也不大,他和唐晏躺在上面,居然还要缩着些身子。毕竟老房子的房间空间本就不大,和他自己买的大平层的卧室肯定比不了,但胜在温馨。
“昨晚在车上呆了一宿?”
“嗯。”
“有点儿出息。”萧泽禹手指在唐晏的后颈处摩挲着。
“你不在,我睡不着。”还不敢睡。
“行了,你现在可以睡了。”萧泽禹话语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唐晏支着大脑袋往他怀里钻,又蹭又嗅,跟个狗似的,最后找到个满意的位置,不动了。
“要是泽禹哥能和我回去就好了。”
萧泽禹没回他。
直到怀中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萧泽禹才把手从那个充满掌控意义的位置移开。
他在反思,自己怎么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唐晏,他深知唐晏并不如表面上表现出那般人畜无害。这是一个成年男人,并且是一个有野心的男人。
张乐扬的话时不时在萧泽禹脑子中回荡,他虽然选择原谅了唐晏,但还是决定以后多堤防。
人都是慕强的,征服欲更是男人的天性,他想他只要牢牢掌控住唐晏,主动权就一定会在他这边。
不止唐晏,昨晚他也没睡好,身边人有节奏的呼吸声似乎有助眠的功效,萧泽禹抵不住般也沉沉睡了过去。
可能是日有所思,梦有所应。萧泽禹又做了个梦。
梦里唐晏像突然变了个人,眼神阴狠,表情更是疯魔,扬言要把他关起来。萧泽禹不知前因,本能驱使他逃离。无止境的昏暗楼梯,他逃命似的狂奔,出口近在眼前,他连往身后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那明明是吃人的猛兽。
他跑到街边,拦下一辆轿车,钻了进去。
“快走!”
直到汽车发动,他才松了口气。
可倏忽间,身前传来阴恻恻的笑声,萧泽禹猛地抬头,对上了那对诡异的眼眸。
唐晏皮笑肉不笑:“泽禹哥,去哪儿啊?”
萧泽禹被吓醒了。
唐晏已经站在床边,正在穿衣服,似是不想吵醒他,动作很轻很慢。
“唐晏。”
背对着他的身躯似乎颤了一下。
“你醒了。”唐晏缓慢地转过来,“公司有点急事,我走了。”
萧泽禹抹了一把后颈的冷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会觉得唐晏此刻的表情有点冷,可他的唇角明明是弯着的。
就像,方才梦中那个……
萧泽禹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他在胡想些什么啊!
“嗯,开车慢点儿。”
唐晏盯着他,点点头,刚踏出两步。
“眼镜。”
近视的人不戴眼镜怎么开车?
唐晏折返,拿回眼镜戴在鼻梁上,再次冲他点点头,眼眸晦暗不明。
然后,走了。
萧泽禹困惑地揉额头,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明明才四个小时不到,怎么唐晏状态就像跟过去了四年一样。
难道说还是自己太轻易原谅他,惯坏了?
睡了几个小时,他反倒更累了。
或许,萧泽禹想,他还是应该尽快找份新的工作?
萧泽禹拉过被子盖过头顶,上面还是唐晏留下的气息,随后,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只是唐晏这小子,回去过后一个消息都没了!
萧泽禹气得晚上多吃了一碗饭。
唐晏再次有了音讯已经是第二天上午,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软,他恳求地问道:“泽禹哥能不能回来啊?没有你昨晚都没睡好。”
萧泽禹忍住了翻白眼,看着视频那边那张人畜无害的俊脸,他笑了,并且笑得十分温柔。
就在唐晏以为萧泽禹马上就要说“好”的时候,他却说:“暂时没那个打算。”
唐晏奄奄地答道:“好吧。”
萧泽禹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萧泽禹就陪在二老身边,为他妈出点理财点子,和他爸下棋,唐晏偶尔来蹭顿晚饭,萧泽禹心情好时还能留宿,日子也过得不亦乐乎。只是某张床就遭老罪啰。
那日是个周末,中午唐晏要过来。
萧泽禹陪萧母出门买菜,遇见隔壁小区经常和萧母一起买菜的退休大妈。大妈一见萧泽禹,打量片刻,就问成家没有。听见满意的答案,即便早就得知萧泽禹年过三十,也笑得合不拢嘴,说着就要把自己的远房侄女介绍给萧泽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