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了,很好。妈想买什么就买,开心就好。”萧泽禹被两位老人家逗乐了,但他现在并不打算将分手的事情告诉二老,避重就轻的回答,“爸、妈,我等你们回来。”
“回来回来,下个月就回来,我也想儿子咯!”
“我看你玩得不亦乐乎,昨天不是还在说下个月要去西藏,去看布达拉宫……”
“老萧你……”那边传来一通数落,过后,他妈又重新出现在了屏幕前,“儿子,我们下个月一定回去,一家人要一起过新年才好呢!”
“好。”
“篝火晚会要开始了。”他爸提醒道。
“儿子,妈先挂了,要好好吃饭哦。”
“好,你和爸好好玩。”
“下回你休假了,我们全家一起出来旅游,叫上小张!”
“得了吧,人家年轻人和你玩不到一起!”
“你这人,说话老夹枪带棒的……儿子妈真挂了……”
随着电话挂断,原本有点儿人声的室内又变得一片寂静。
当时萧泽禹年过三十还没有对象,他爸妈同事大多都有怡孙之乐了,催他就催得紧。和张乐扬在一起后,带着他去见了二老。
男媳妇到跟前了,二老才反应过来儿子是什么问题,只是啊,儿子从小优秀到大,是旁人眼中的模范生,是“别人家的孩子”,从未有过异议。唯一离经叛道的就是——三十岁了告诉他们自己喜欢男人……
他妈最是疼儿子,打不得骂不得,不到一个小时就让自己主动接受了,倒是他爸和他生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闷气。
现如今体面分手了,萧泽禹也不会瞒着爸妈,不过二老现在正在旅游,玩得高兴,他不想去惹得他们担心。
萧泽禹站起身,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清汤寡水的面条,味道索然无味,吃了两口又拿去倒了。
他手中拿着清洗好、反着光的洁白陶瓷碗,思绪却不自觉地怀念起了往昔,回过神时碗周已经被他来回擦了几遍,他放了回去,感叹自己真没出息。
唐晏就是在这个时候不请自来的,他提着大包小包,有蔬菜有水果,还有鱼虾和藏在袋子里的瓶瓶罐罐。
“你怎么来了?”
“还表。”唐晏笑眯眯地看着他,提了下手中的袋子,“顺便给萧老师做晚餐。”
萧泽禹抱臂倚靠在门边,眼神晦暗看不出情绪,唐晏被他直直盯着,也不怵。
“年轻人真有精力。”
他没关门,也没说让唐晏进来,转身走了。
唐晏跟着踏入,关了门换了鞋,提着东西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传来了一阵“哐哐当当”的杂音。
萧泽禹闻声来到厨房,他在收拾台上那些瓶瓶罐罐的调味料,从前没用完的一律被他当做垃圾一般,混乱地收进了塑料袋,随后摆上了他刚才新买的。
“怕您家里的调料不齐全,我就都买了,过期的我都替您扔了。”
萧泽禹不置可否。
“您想吃什么?我买了虾,还有牛排……”
“面条。”萧泽禹说。
唐晏点头:“好。”
萧泽禹说的面条和唐晏做的面条是两码事。唐晏备好菜,起锅烧油煎鱼,鱼肉剁碎后加入沸水,烧成奶白色的鱼汤,过滤掉鱼刺后加入剥好的虾仁和嫩豆腐……
萧泽禹在后面全程围观,唐晏的动作行云流水、十分娴熟,镜框后的眼睛一直专注着。
“萧老师,可以吃了。”
唐晏将做好的两碗鱼汤面端上餐桌,空气里在方才就弥漫着一股鲜香。
萧泽禹在餐桌前坐下来,这个位置他刚才坐过,眼前的汤面色泽诱人,饱满的虾仁和嫩白的豆腐盖在面上。
唐晏花半小时煮的面确实和他十分钟解决的完全不一样,他喝了口鱼汤,食欲大开。
萧泽禹慢条斯理地吃面,唐晏就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挂着笑意。
萧泽禹注意到他的目光,“你不吃?”
“吃。”
唐晏这才将有些坨了的面条搅散,吃了起来。
餐后,唐晏问他:“萧老师,好吃吗?”
萧泽禹点点头,“还不错。”
“那我可以提要求吗?”
“什么?”
“我要留宿。”唐晏故作可怜地说,“现在好晚了,外面那么冷,还在下雨,我开车回去多不安全啊!”
萧泽禹斜睨他一眼,落地窗外果真飘着雨,现在赶人走的确太没人情味,可他怎么觉得不安全的是自己。
但他最后还是说:“客房在那间。”
唐晏穿着他准备的睡袍,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走了出来,他人比萧泽禹高一截,萧泽禹穿着到膝盖处的浴袍到他身上就紧贴着大腿。
唐晏身材太好,宽肩窄腰大长腿,穿着衣服看不出来的地方,萧泽禹却知道该硬的地方都挺硬。墨色发端的水珠浸出,沿着下颌线缓缓滴落在半敞开的胸膛,最后流进肉眼看不到沟壑深处。
萧泽禹从唐晏的胸肌前移开视线,昨晚过后,他身体还不是很舒服。
“吹风机在茶几的抽屉里。”说完,他逃避似的钻进了浴室。
等他出来时,唐晏已经把自己捯饬完毕,半躺在主卧的大床上,对上他的目光,露出一个羞赧的笑容,活像个等待君王临幸的妖妃。
萧泽禹揉了揉眉心,“这是我的房间。”
“我要和您一起睡。”
“我没你年轻,也没你那样旺盛的精力。”
“萧老师想哪去了,真的只是单纯的睡觉,我哪有您想的那么饥渴。”唐晏又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在陌生的环境我一个人睡不着。”
萧泽禹压根就不信。
唐晏掀开另一侧的被窝,朝萧泽禹发出邀请。
“我给萧老师讲睡前故事当报酬好不好?”
“……”
萧泽禹还是躺下了,二人之间像是隔着楚河汉界,能再躺下一个唐晏,他只在心里庆幸这床足够宽。
暖色调的光藏匿在一室之内,萧泽禹微眯着眼睛,这是即将入睡的前兆。
一旁突然传来轻微的动静,紧接着身体贴上来一个热源,萧泽禹扭过头,唐晏锋利的五官在灯光的作用下变得柔起来。
他紧紧贴着萧泽禹,声音有些闷:“萧老师,你好香啊!”
“……浴室里的沐浴露。”
唐晏埋在他肩侧,闷哼两声,似乎是在抗议。
萧泽禹身体紧绷着,终于像是无法忍受一般,身体往外侧挪动一截位置,唐晏也立马巴巴的跟着挪一下。
“……”
静谧半晌,萧泽禹开口道:“过去。”
没有反应。
他听见一阵平稳的呼吸声,与唐晏心脏跳动的频率同频。瞪了一会儿干眼,逐渐乏了,他便随着有节奏的呼吸声一同沉睡。
屋外冷风夹着细雨,无声的闪电将漆黑的夜空一瞬间劈成白昼,随即又遁入黑暗。然而这一切,都不会被温暖巢穴内的旅人感知到半分,因为他的目光所及,是他的眷恋,是他的信仰,是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