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崎左右一顾,默默抱紧肩膀,只盼时间快一点,再快一点。
“找到了。”
仿佛听到了谷崎的心声,安吾从墙边最后一个医疗柜上收回手,掏出方帕慢慢擦拭指尖:“黑鸦衔钻,港口Mafia宝石线的标志无疑。”
“很好!”太宰顷刻活了,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拨通电话。
“喂,中也,已确认。一会儿,公司见?”他说着已大步向门外走去,安吾在后头骂什么全然不顾。
三人重新穿过黝黑甬道,一反来时的悠哉,在太宰的带领下,脚步快得简直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细雪」仍包裹在他们周围,一个个泛着暗红指示灯的监控镜头转头,追逐着空无一物的黑暗。
·
“没有人?”
女人立在监控墙前,数十块屏幕的冷光落进她古井无波的眼里,将那张寡淡的脸切得明明暗暗。
“检测到两段加密信号拨频,但所有监控都无异常。”一青袍人低声汇报。
“调出信号出现时的全部画面。”
“是。”
岩壁、甬道、医疗室,一格接一格重放。
长久的沉默。女人眼神不知落在哪块屏幕,也许是伊邪那美岩壁前,又或者是医疗室,哪个都空无一人。
“也许不是没有人,”她终于开口,“是我们看不见。”
青袍人脸色惊变:“您是说——”
女人却已转过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八字胡男:“野猪呢?”
“没找到。”男人没好气地推了下新换的银边眼镜,“那小贼本就滑不溜手,上次失踪几天,钻进擂钵街躲了个严实。抓回来以后还以为老实了,这一次……”
他顿了一下,面色更难看:“连体内定位也丢了,要是又躲进去了,找起来当真是难如登天,那边的缺口难道又松了?”
“擂钵街的事不要碰。”女人看回正中的监控画面。神明的两只眼窝陷在阴影里,像是闭着眼。
男人皱眉:“那还找吗?”
“定位消失,就按最坏结果处理。”女人隔着屏幕对着那岩壁缓缓拜了两拜。
“……那这里呢?”男人又问。
“照常营业,不过此次九月‘绿水’回收后就改流,新的场地已备好,你去那边。”女人轻轻拍了两次掌。
男人盯着她:“……那你呢——”
“伊弉冉尊在此。我自然也在此。”女人最后深深鞠了一躬。
男人欲言又止。
女人直起身,倏然笑了,本平淡的五官登时明艳起来:“收起你那些无谓的关心。有这份闲心,不如去找鼻涕虫。那样的身法不会是无名小卒,把他真正的名字带回来。”
八字胡男人抿紧嘴唇,最终低头领命。门在他身后合拢。
女人脸上的笑随之消失,看回满墙空荡荡的甬道,忽然喃喃低语:“看来得去特务科翻一翻名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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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你知道特务科的档案最高一级是什么吗?”
三人出了地下拳场,又拐过几条巷子,直到出入口彻底消失在纵横交错的旧楼后,太宰急着回总部找中也,打算分道扬镳时,被安吾先一步挡住了去路。
安吾双手交叉抱胸,嘴角绷得锋利如刀,摆明不达目的不罢休。而目的自然是,阻止他继续查下去,为了他的人身安全。
太宰心如明镜,停下脚步轻叹:“……机密?”
“不,是不予登记。”安吾冷道。
巷口有车呼啸而过,带起的穿堂风扬起太宰黑色的衣摆。
……不予登记。太宰认真起来:“你刚是不是读了什么没告诉我?”
安吾顿了一下,冷笑:“你当「堕落论」真那么好用?就是因为能读取的信息很有限,更说明这里的人极其谨慎,不要以卵击石。想必,森先生也是这个意思吧?”
“事关中也——”
“正因为事关中也君。”安吾骤然截断他,“‘绿水’的线索我会按照异能特务科的程序上报。接下来交给我们,你和中也君停手。”
太宰歪了头:“安吾会亲自查?”
“这是我的职责。除此之外,我不会再向你提供任何信息。”
“呜呜呜!安吾!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太宰熊扑过去。
“喂!别扑——”安吾一手推脸,一手抵住他的胸口。太宰的脸被挤得变了形,仍唔哩唔哩地嚷个不停。
混乱间,太宰一个矮身趁安吾不备,成功拍上他肩头,而后错身而过,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潇洒挥手:“人情先欠着。”
安吾站在原地,一副很想追上去把他就地掐死的样子。但少顷,他只是把被扯歪的领带重新扶正,冷着脸转向另一条巷子。
谷崎留在岔路中央,左看看,右看看。
“谷崎君,”太宰已经走到巷口,回过头,“顺路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