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下的顾眠川没有回应。
一只手揭开顾眠川的面具,脸色苍白,鼻子和嘴角都有鲜血流下来,刚刚白虎挡了撞过来的车后,立马消失了,是受了很严重的创伤吗?
江知意忍不住了,想要为顾眠川立刻治疗。
掉了很多枝叶却未显颓唐的藤蔓,原本就趁着挡碎片的间隙缠绕在顾眠川身上,此刻缠得更深更紧。
冒着绿芽的藤蔓刺破精神屏障,进入精神图景,本想像往常为哨兵病人治疗一样熟门熟路地清理,眼前的一幕却着实让人震惊。
碎的?
居然是碎的精神图景,分辨不出原来的样子。
别的哨兵的精神图景或荒野、或沙漠……
竟然看不清顾眠川精神图景到底是什么,各种碎片在其中漂浮着。
藤蔓茫然了一瞬,立刻伸展各个分支将相邻的两块碎片拼合,看似融合在了一起,可等它去拼别的碎片时,刚拼好的碎片又散开了。
几十根分支在做同样的事情,碎片一次又一次地分开。
藤蔓像是看不见一样,它努力着。
江知意的脸完全冷了下来,这是怎么了?他这些天给哨兵治疗的时候会抽空了解一下精神体、精神图景的事情,有这样的吗?精神图景完全碎掉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前就碎掉了。
想到这,他的心剧烈颤动。
车子疾驰,没有降低一点速度,直到回到顾宅。
此时正值半夜,乌云遮月。
江知意一下车,立马把人打横抱了起来,朝屋里面跑去,速度快得跟后面有人追似的。
他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的人。
顾眠川睁开眼睛,双手撑在床上猛烈的咳嗽。
“你什么时候精神图景碎掉的?有治好的办法吗?我没有看过有精神图景碎掉的病例。”江知意说话蒙蒙的。
“说的我好像快死了一样。我们才认识多久,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还有就算我死了又怎么样呢?”
江知意俯下身,抓住床上人的头发,他的一腔情绪此刻都发泄出来了,牙齿与牙齿的碰撞,唇瓣互相撞在一起,弄出来伤口,也弄出了鲜血。
顾眠川“呲”了一声,舌尖舔过唇瓣,尝到了鲜血的味道。
额头抵着额头,两人靠得这样近,连心跳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鼻尖萦绕着彼此的气息,弥漫着血腥味道。
江知意就这么望着顾眠川的眼睛,时间仿佛停留在了此刻。
藤蔓自从有了第一次穿透顾眠川精神屏障的经历后,它把别人的精神图景当成自己的了,时不时的进去,尝试把碎片拼起来,不过它所作所为完全是徒劳。
肢体和精神体的同时接触,容易让哨兵失态。
江知意本来忘了的,但看着顾眠川的神色,额头上的汗水,挣扎难受的神情,突然想了起来。
他选择强制念法诀拖拽出藤蔓,把它控制在一边。
自己的手还牢牢抓住顾眠川的手,不舍得松开。
五指交叉,紧紧的缠住。
“你今天买的黑魂玉髓是用来治疗的吗?会好的吗?”
江知意的目光紧紧追逐着顾眠川。
顾眠川转头,脸贴在柔软的床单上面。
他避开目光,抿紧唇瓣,上面还有血迹,呼吸间,胸口起伏,紧身卫衣紧紧包裹住的地方随着喘息跳动。
江知意的手指撩拨开顾眠川汗湿的金发,不由自主的在额头上面也留下了一个吻。
“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治不好吗?”
“等我死了,你带着顾云。”
顾眠川说话的声音很哑,仔细看眼睛里面还有水色。
江知意完全受不了,紧紧的搂住顾眠川。
他完全头脑发胀,眼睛直视顾眠川的眼睛,渐渐的脑袋往下挪,埋在顾眠川的胸口,放松的肌肉是软的,他埋里面,说出来的话都是蒙蒙的,气息喷出来,形成一股湿气。
“不会死,我死了你都不会死,不要随便说这种话。你现在在治疗吗?黑魂玉髓是直接吃下去吗?”
“去你昨天找我的那个房间,抽屉里面有药剂,拿一管过来。”
顾眠川拽住一头棕色的卷发,没什么力气的拉扯。
“好,马上。”江知意连忙抬起来埋着脸,疯狂地跑过去,捣乱的藤蔓速度比他还快,嗖的一下冲出去,等到江知意跑到门口的时候,藤蔓一根分支卷着一管药,另一根分支正在把抽屉推进去。
江知意一拽把药拽了过来。
“给。”他揽起顾眠川的头,想要精细地把药喂过去。
结果顾眠川猛地拿过药,一口喝光了罐里的液体。
“我好了,别闹了,现在立刻去洗洗。”
江知意低头,他身上确实很脏,碎片虽然没打到身上,但是溅射出来的灰砸得他身上到处都是,抓了把头发,竟然带出来几抹灰。
他看了眼躺着的人。
“我抱你一起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