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冥使劲的想要想起刚才脑中的画面,却始终抓不住。
恰是此时,发带又被风带向了眼前,花冥慌忙的抓住发带语气中充满着急切,还隐约夹着一丝惊喜,“发带,红色!”
白和顺着花冥的手看向她手中的红色发带,发带很细,扁扁的只有半指宽。
从他第一次见到花冥时,就见花冥的头上缠着这两根红色的发带,起风的时候,发带便会随着风张扬飞舞。
“这发带,有何不同么?”
“我不知道……”花冥缓缓摇头,露出几分沮丧之情,“方才,这发带横亘在我双眼之间,我脑中突然就出现了我从未见过的画面,但我当时太过于震惊,现下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打紧。”白和宽慰道,“怎么说也是好的,再不多时便要两千年了,此时有画面跳出,肯定是能想起的,既是与这发带有关,或许你将其取下,没准就能想起什么呢?”
谁知花冥听后又摇了摇头,“取不下来,也不知是怎的,我这身上什么都可以取下来,偏偏就这发带取不下来。”
这倒是稀奇。
白和看了眼越来越沉的夜色,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对着花冥道,“这一时半会也急不来,这热闹也散了,你我总不能在这房檐上过一夜吧?”
花冥耷拉个脑袋没精打采的点点头,两人从房檐上先后下来,白和侧头问她,“这发带何时有的你可有印象?”
“自我成游魂以来好像就一直都带着。”
“这么说,定是你死前就常常佩戴之物。”
花冥想说兴许是吧,可话还没出口,突然浑身一个激灵,一股冰冷的气息自身后传来,没由来的让她心生胆寒,这感觉比她迎头撞见游魂还要可怖。
她还没来得及朝白和说些什么,就感觉那股气息越来越近,让人无端的想要逃,下一瞬花冥已经消失不见了。
白和的脚步只略微了顿了一下,随即无奈一笑,似花冥这般来无影去无踪他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既是遇见了,又同处一个地界,花冥想找他还是容易的。
他踏着凉凉月色,空无一人的长街在夜里显得格外静谧,仿佛此前的热闹景象,不过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象。
看天色已是后半夜了,白和想起花冥,倘若花冥真的可以想起前尘过往,那便可以逃脱灰飞烟灭的结果,轮回转世他们还有再见的可能。
思及此白和才觉察自己当真是变了许多,往昔自己自在一人,虽有阴刹反噬也并未曾真正放在心上。
何况妖鬼生来无心,按照凡间的说法,他是没有七情六欲的。
是从何时起,自己生出了,这样凡人才有的心思与情感?
抛却江兖不谈,他内心深处其实是不愿花冥就此烟消云散的。他虽然不想承认,但心底却明白的很,几百年的光阴逝去,他早已将花冥当做自己最亲近的友人。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总是不知何时,便产生了联系。虽然花冥并不在意自己会不会灰飞烟灭,可他却不想就此失去这羁绊。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长街尽头,白和抬头望向夜空,月色隐在云层下,朦朦胧胧的散着华光,觉得今夜还是找见客栈住下为好,依着花冥的性子,定还是要再来找他的。
他正转身往回走,隔不远的距离,地面无端起了风沙,吹乱他齐整的衣衫。
风沙里起了雾,白蒙蒙的一片,夏初的时节里,凉意如同冬日冰封的湖,刹那间已经蔓延到白和的脚边。
他站着没动,待那雾气慢慢散去,明月像是与他捉迷藏,方才还在云层里隐着身,随着雾气的散开,也忍不住的探出头来张望。
朦胧月色下,散开的雾气中慢慢出现一个人影,正缓步向他走来。
白和认得他,那身影不知道何时刻画在脑中,以至于他一下就知道是谁。
“你似乎并不惊讶。”楚江自雾气走出,嘴角含着笑。
白和面上没什么的变化,语气淡淡,道,“喜欢虚张声势的,除你无他人。”
虚张声势?
他还真敢说。楚江恍若未闻,走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手开口讨要,“我的扇子呢?”
借着微亮月色,白和迎上他的目光,夜色映衬下那双眸子显得更为深邃,似一汪深潭,潭水深幽,看不见底。
这倒是有些出乎楚江的意料,以往他来寻他,或有企图或有目的,每每对上的不是疏离便是一双冷冰冰的眸。
但此时刻,这双眼眸中没有疏离,没有冰冷,清亮透彻中好似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涌动。
白和从袖中掏出那把墨色折扇,扇尾挂着的扇坠来回摆动着,他将它递到楚江的手心,垂眸间那股疏离又回来了。
他退开些许,往一旁侧了侧,“你此时寻来,可是事情有了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