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位体挑起的眉头渐渐归位,脸上面无表情,似乎在想他今天的态度问题。
奇怪——黑洛的眼神透露着这么层信息,平淡且冷漠,似乎在‘正常’与‘关联’间徘徊。
可洛洛是伤患,不想谦让。不光是今天,他每天有一百个不去热脸贴冷屁股的理由。
他转头去找了火雷霆,火雷霆朝他半跪下来,询问他脸色为什么有些苍白,被回答说‘可能是被气的’后不置可否,又温和的端详了他两秒。
……总感觉和黑洛有些相近了,两个洛洛待一起时间长了该不会逐步同化吧。
听自家战士说了些事情,洛洛还是回到了同位体身边,轻咳两声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太水了,带了一整车的太平洋军队,在设定上质量人数都远低于猛兽族,我看也是弱势种族了居然还……什么?有事说事。”
“别不耐烦嘛,我就问问……能让你都吐血的力量,现在是在我的体内?”
黑洛凝眉转头,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你还在怀疑我想毁灭你?多久了?”
“那你好歹解释解释。”
“懒得喷,我要是想动你的话不需要这么拐弯抹角,你同不同意?”
“呃……嗯,这不能说明,当然我也同意……但是你的为人可没人敢保证,对吧?”
洛洛听到叙述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想通这最可能是咋回事。毕竟同位体只有欺负别人的份儿,既然他自己也说了不算受伤,那就是其他问题了。
来自内部的……促使黑洛在那之后就来找他的问题,终归还是……元战力。
黑洛眼珠子转了一圈,定在金色火焰涂装的战士身上,随后对他说:“在此之前我两份力量都承受住了,你有没有想过,要掉血,也不该是其中之一造成的影响,而我只是移交出了特定的那一份,这种情况就不会再出现了。”
“也不会出现在我这?你的意思是,因为你讨厌……你排斥它,所以元战力也在反抗你?”
“早说了我讨厌它,送出去也不会再要回来,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坏了,好像是真情实意的。
“你多接纳它一点,是不是伤口恢复速度都快了,我会在自己出事后这么明显的把源头塞给你,并寄希望于目击者不乱说吗?你现在除了□□不足,也没有烫到难以忍受吧。”
“烫?”洛洛脸色一变,“过会儿还会觉得很烫吗,我暂时没感觉……而且你说这不是游戏的修复力?元战力原来还有自愈功能啊。”
“那你可能永远都感受不到了,驾驭的时候可能会体验一番?谁知道呢。”
“你再多说一点行不行?大佬?老大?游戏高手?我就一小白,求指点啊,除了自愈,还有没有别的?是八个种族的特质都在里面吗?”
“……”
听到的来自周围的夸赞不计其数,导致比起‘受用’更像是理所当然,大大方方。洛洛瞧着他这副样子,也咧起嘴角,放弃了诚恳的求学。
“好吧,就当你也不了解了。那我还有个问题,如果你不是有意选了个伤害大的,那你当初能让这个力量入驻体内,总不会也是这样植入的吧?”
“啰嗦。”
雷打不动的家伙把头扭开,也没直接承认是或不是。但这个反应……洛洛狐疑的打量着对方。
他怎么有点不信呢?果然还是在‘公报私仇’,见不得他平平安安的吧。
其实真要说的话——黑衣少年下巴上的肌肉微微绷紧——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别的植入方法,也许是有创口小的,但伊雯是那么展示的,正如他一开始所言,他对元战力并不了解。
白洛看上去没有在崩血了,也不会有心怀不轨的霜年引导他如何使用力量。
这可比自己当时好得多。
他难以忘怀,由于全身心抗拒能量的流窜,连自愈能力都是被强压下去的,他就那么依靠简单包扎度过最煎熬的时期。
“嘶,我手腕里好像塞满了红辣椒。”
洛洛的呻吟终究是溢了出来,闭紧双眼心里头哎呦妈呀的,如实形容自己的感受。
黑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此进行权威解析:“升级必须要经历的割腕,生长痛吧。”
“喂喂,生长痛不要这么用的啊!”
服了,都搞不懂同位体是认真的还是在看他笑话,反正自己是下意识反驳了。
人家生长痛是长高时的抽筋痛,生理性‘成长’,自己这是什么?!他还怪开心的,眼睛亮晶晶,折磨别人时唇角卷起来,??着一抹非常自然的笑,仿佛只有高等猎物的痛苦才算是有点意义。
和上纪元在异族王殿见到的大致相同,他是极恶的玩家,但洛洛并没有因此感到害怕。
黑洛接着去督促训练进度了。要不是这里人多,他少说也是一个老泪纵横。不过,身体貌似真的在回血,比一开始要有精神了些,站了这么久,该找个靠近中心的位置休息了。
同位体停下脚步,随手摇人,解读着他意思的机器人左右看看,逼得他气急败坏的喊“愣着干什么,都过来啊。”这要是还在异族,指不定歪个头就有一堆人围着他摇尾巴了吧。
“啪——”
一排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傀儡四仰八叉在地上,是火雷霆和力元霸,外加在天上给他们引敌的破天冰一起抓来的。洛洛‘不干涉’的过目了一遍,丧尸样的机兽吼叫着试图撕咬,时不时翻滚弓身,弹射蹬腿,仗势看着尤为吓人。
机车族出于各种原因不愿靠近,更遑论老老实实下手把它们当经验包处理了。
明明需顾虑的点都被移除,只要举起武器扎下去……但若是他们能做到,也不至于一直维持低等级几百年,在洛洛来之前就是如此。
《机战王》,是杀怪升级丶守城吞并敌方地盘的游戏,连级都不升,那就只有守不住城被吞并的结局。何况车族就算全满级了都要多对一才能取胜,自己玩的时候就没运营到‘游戏失败’的抽象地步,所以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机局还好,顶多就是牺牲几个大好机会,换取一个机器人不跟他闹掰的结果罢了。自己在机兽世界没有亲人,只有他们,何必与熟悉的角色离心,独自一人呢……不打就不打了嘛,本来就是你们要我帮你们打,我才承诺尽全力的。
谁打包票战胜了猛兽族就铁定能回家?
这个敌人救一下,要我照常破除被围殴的局面。那个地方不按计划来闹得一片狼藉,也拜托我夺得最终胜利,这可真是考验我的水平。
嗯,姑且试试吧。难度越高也就越刺激好玩,说出这话就是要劝解自己。
——机战王真是一个不论如何都能救族于水火的存在,我好像不是很适合当机战王。
对面是杀神玩家的直接崩,会恨自己怎么能跟大家一起顺其自然,毕竟最后灭亡的是全族。
不想那些了。
神器碎片掏出来,大拇指摸索着上面的纹路,隐约能看出是钟表的某个刻字……1或者7?他还是怀念时空之轮还是完整钟表时的模样。
自己之前无意中感应到碎片中的灵力,灵力中还附带着一层记忆,看过的人都会印象深刻。
身着月光银作战服的少年,取下腰间令牌,在“机车战士,变形”的系统指令下,控制音波便如涟漪一般荡过机器人们的头顶。
他是胜利者的姿态,不如洛洛这般险中求胜,同样是打得猛兽族节节败退,周边都是高举手臂的欢呼声,其中还有小型摩托车的族群。
少年的名字是——梦易昕。
上古机战王,自己的前辈,返程人类世界就再也没有回来看过的那位王。
只这么一个小片段,但那种恢宏的氛围,恐怕会吸引无数收藏家将其制为相框摆在家中。
“你在看什么?”
同位体的声线在面前两米处响起,洛洛犹豫半秒,还是没欲盖弥彰的把碎片收回去。
“碎片。”他言简意赅的说,平稳抬头,望向高台下新开始的项目,希望对方只是随口一问。
“时空之轮的碎片?”
这家伙一点就通啊……算了,这种大家都知道的背景下,还能是地上捡的玻璃碎片不成。
洛洛点点头,五指拢住掌中之物,眼神带着点生怕被盗走的谨慎,装模作样站了起来。
异族之王之所以是异族之王,是因为他不会刻意关注自己这种菜鸟?可是谁能给他分析分析,为什么黑洛的脑袋朝这边凑过来了啊?
“怎丶怎么,你没见过吗。”洛洛悄悄挪动,咽了咽口水,都不敢问他是不是看上了。
考虑到黑洛不像是会偷鸡摸狗的人,加上他也说过会给他争取时空之轮,这样貌似会显得自己很小气,容易把潜在协助者推远。
“我只有几片,可以把手张开给你看看……但你要发誓不能抢走,这是我的毕生积蓄……”
果然说错话了,同位体抬眼就是个挑剔的注视,洛洛也不想去直面他表达的含义。
“挺招笑的,发誓有什么用?”黑洛五根指头一起上,给他一个把脑门都弹动的爆栗,“你忘了我说会把时空之轮也一起送给你,作为元战力使用不了的补偿?”
没料到这种攻击方式的洛洛反应慢了半拍。嘶,还有点……不是,是超级疼……
“虽然很感谢你许诺会提供帮助,但时空之轮好像不是你的吧?”
“主权都不在你手上,再纠正也没用,谁管它到底是谁的,我可以是最后一任持有者。”
说得对,还得把它夺回来。
否则,说再多也只是失败者的空话,敌人是不会哄着你的,他们只会把东西吊在你的面前,在你伸出手的下一刻移开猖狂大笑着戏耍你。
像黑洛一样当一个驾驭这帮坏蛋的反派,会不会更轻松呢?
但那样也很累,要时刻保证自己的‘余裕’,而且大家都不会笑逐颜开的来跟你搭话,关心你过得怎么样,在城里住的适应不适应。
异族之王,真不是一般玩家能当的。洛洛接手过这个最没道德感的种族,还错觉般的觉得他们也没传闻中那般凶。
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有异族不曾有过机战王,因而信奉程度极低,上位风险高,被瞧不起的概率也高。拿个王令估计也就起个让他们抢了踩碎的作用,弃控的下一秒人头就得落地……因为他们觉得你没实力,是令牌的附属物。
黑洛证明了自己有超越他们的智慧和武力,且从不抓着王令高视阔步,故而,也从根源为自己剔除了被斩杀的风险。
即使没有异族王令,有的黑盔兽甚至都会朝他趴伏致意。
思索到一半,城池警报便地震般启动起来,闪烁的丶令人恐慌的红外线照耀在建筑内壁,全体机器人严肃的起身,训练中止。
逆风旋当即变形成直升机,第一个飞了出去,破天冰紧随其后,接着是火雷霆和急速锋。
洛洛捏紧了拳头,他的碎片记忆也还没查看完,只好先处理当下,留到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