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敛声屏气,破天冰居然自己飞了回来,虽然由内向外散发的煞气凝聚成不得了的气势,逆风旋看了都怕,磨磨蹭蹭的离他远点了。
大概是不想搞砸朋友关系吧,战斗机混迹在黑洛的指示之下,一言不发的别扭的配合着他们,而那份恼火与矛盾又很快随着时间淡去。
不久后力元霸和绝地轰也回来了,这两人还算老实本分,只要自家机战王没反对,黑洛说什么就是什么。
“滋滋。”月牙型的黑豹纹探测器展开镜片,同位体确认了一块砖墙的防御指数,要求力元霸击拳将其碾碎,又指着一些大岩石让其搬运走,大力士机器人都照着办。
轮到绝地轰时,他让人跟着他进后勤室。他甚至懂一些能跟对方探讨起来的医疗知识,这也出乎洛洛的意料,因为自己都没有顾过后勤,他以为同位体也不会呢。
红衣少年灵光乍闪,‘啊’了一声弹出食指:“你那个药师将军,叫圣的……”
他险些被同位体回头的速度给吓僵直了。对方嘴唇动了动,沉降成黑色素的双眸仿佛彰显着什么:“你最好别乱提别人部下。”
脸上带着没反应过来的神态,黑洛插过他与门之间的空隙,撩起右手边的外套撞开他走了。
洛洛的视线还追随着对方,吃惊得欲言又止,手还点在空中,忘了收回来。
怎么了,占有欲?
“嘶……”
同位体不管做什么都带着飓风般的力度,所以感知是后面才蔓延上来的,但应该是没用多少能量……后脑勺上没摸到粘糊到恶心的手感,他从门框上挺起腰身来的时候,除了脊背痛了一点外,半点暴力的痕迹都没有。
唉,真搞不懂他。洛洛不放弃的小跑跟上去,就像对待刚才还挠了自己的黑猫一般,更加慎重且循序渐进的去接近他。
咬肯定是有被咬到的风险,但洛洛一圈一圈缩小的距离的举动依旧没停。
为了抓牢,没办法啊。
同位体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广大将领身上,然而,可能是第一次遇到在他面前说错话的机兽,频频表现得像是临阵磨刀……是啊,在异族的话,见到他的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
那么根据圣痕族守则,惹恼了上司没关系,上司地位越高越不容易对蝼蚁生气,如果他觉得你特别,就会再给你一次机会。黑洛一定是次数给的最多的,他会以高等的心态去纵容下级,因为他太需要乐子了,而你永远不知道他的雷点在哪,这才是最让人不敢轻易投靠的。
兴许是孽力回馈,下午再去看的时候,黑洛已经被气得丢了那份雅致。
“我和你们解释完,时局早就过去了!菜鸟是怎么做到解释完全的,他有那么闲吗?”
一个巨大的气愤标识从他头上冒出来,洛洛大概能猜出发生什么了,左边眼睛写着‘安’,右边眼睛写着‘慰’的走过去,很谨慎的没有去拍他的肩膀:“你长话短说应该不难吧。”
“说得简略他们能明白吗?!”黑洛猛回头,一副好像他根本不理解他的样子。
“在你眼里他们到底有多傻……”
“那我刚刚叫你,你为什么不应?”
“我是葫芦娃吗我就要应,再说我中途早就离开过一回了啊!”
“风影圣呢?管管,管——”他忍无可忍的张嘴,又马上哑住,对自己的糊涂感到震惊。
好了不用说了,这一看就是忘记了自己不是在异族,使唤三将军已成习惯,那股跋扈的劲儿都升腾在了训练场上空。
基层这个样子,只能拿他这个教官是问了。黑洛意识到这一点,索性亲自手把手的教,抢了底层的工作让底层无事可做。
话说,他干活好麻利啊。
洛洛有种整个世界都乱套了的感受,眼睛被下午却呈现日出状态的阳光刺得流泪。
问了在场的将领才知道,事情的起因是,混进来了个不知有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黑洛还在思考对方的处置,要求他们住手,但机车族最终仍然擅自处决了那只傀儡。
黑洛的第一反应是‘你是卧底吗,莫非死的那个真的留有意识,并且还不能够被发现?’后面他承认了机车族的人不可能是卧底,解散了他们,一个人在器具馆旁站了许久。
机车族先射箭后画靶,攻击性不大,侮辱性极强。他肯定是不习惯这种模式,判断为‘危险’所以按大家希望的方式处理了,等同于没把发表意见的人放眼里。他们说自己有履行自我意志的权利,因为黑洛给出的一半理由不被理解。
可问题是……算了。
关键在于,类似的事接二连三的在发生,有功利心驱使,动一个手都是将士的荣誉。
只有黑洛的心态在一点点变差:“做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这帮机车是想怎样。”
嗯……洛洛的错,光听这段就知道同位体另有打算,大概率还是有利于他们的。
他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顽劣,搞正事的时候还说挺分得清的嘛。可是,为了防止黑洛为非作歹,自己也一早就定下了保护机车族的限制。
火雷霆中午时分跟着自己走了,连第一场训练都不打算参与。逆风旋听不进劝开始与破天冰吵架,吵得还不是特别大,几次终极合击绝技的都在相互蓄意使坏的环节中失败了。
狂妄的急速锋哪里不爽怼哪里,机战王不在拒绝安排的次数也多,而且一坐下就扯不动了。
“你们想法倒是挺多!之前我怎么没看出来,这不还是输了吗?”
哪怕是唯二还‘乖巧’的两位,这会儿也开始拿“败了就是败了,起码我们谁都没受伤”来搪塞他。
刚正不阿的忠义之士——力元霸,还有清醒幽默,提倡拥抱自然的绝地轰,一个表示“失败是成功之母,原本我们就没定很高的要求一次性成功”,另一个则“我喜欢和朋友交手的这个过程,就算你说要当做敌人一样对待,我也觉得虽败犹荣。”
听了他们的话,黑洛面带高深的停顿了一段时间,弯着的指节抵上唇畔,眼部浮现出怀疑的阴影,鸢眸细眯,两秒过后:
“没听懂。”
“好干脆?!”飞摩轮夹着脑袋从他背后跳过,“而且还不会觉得是他笨的缘故,而下意识寻找是自己哪部分没解释清楚……”
每当两人开练合击绝技就躲得无影无踪的摩托,此时像个旁白一样形容出力量组的反应,凑到黑洛右边献殷勤:“我们黑洛洛当教官也累了吧?凡事都有个过程,太过超纲反而揠?苗……助长!对,晚点再接着指导,先坐,先坐。”
显然,黑洛不明白的点儿不在这儿,他冷而轻柔的将目光移到一边,概括性的总结道:
“事出有因,光荣就义是吧,你们机车族觉得死的体面就行,灭族的概念在这其中所处个什么位置?”
——没有人回答他,似乎所有人都觉得明明是一件小事,但他上升的高度太大了。
机车族堪称对他个教官宁死不屈,越到后面,黑洛的嘴角越是全程未动,一直是那个冷硬扁平的弧度,眼神挑剔的看着一帮尸体说话。
上至一瓢高层也就罢了,下至底层的掉漆跑车都敢质疑他。这一来二去的,同位体也逐渐发觉到不对,转过头。以洛洛这个遥远的旁观的视角来看,就只望见那张脸高高皱起的眉头。
他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不过,自己的头发确实很显眼啊,平常是不仔细看就会误以为是黑色的栗色,在光线下又仿佛一团朝气蓬勃的火焰……啊,等等。
“是你在拆我的台。”
洛洛后退一步,告诉自己镇定下来,呈现出一对‘不知道你在说啥’的大小眼。
“装什么蒜,是你给了他们指示,让他们抵制我,做了还不承认?”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面露难色,同位体的瞳仁冒着紫黑的不详气丝,清楚的能看到对方抿了下唇。
这种随时都能把人咔嚓了的隐性怒容,使得被他凝视的人都丧失了撒谎的勇气。
“至少不全是那样……好吧,确实我说了,可你不是不想仗着我的授权行事吗,我就说,你的意志并不完全代表我。”
“所以机车族也不必因为遵循你而遵循我。是啊,他们怎么可能真傻,保护机兽世界坚守下来的不可能是这么群没开化的呆瓜。再怎么样,都不至于呆到把自己族的线索給断了,一切都是为了不遂我的意,有意思。”
洛洛庆幸自己脑瓜子灵活,用了个同位体能接受的解释。
但又不完全是对方所认为的那样……他确实跟大家说了,对于接下来任职的教官不能盲从,但对于一些分辨不了深沉用意的机器人来说,貌似更方便他们不听从了。
教官解释不完善,机器人就会按自己的来……而同位体?即便是在玩家堆里也是高水准的策略家,但他有个缺点就是没有耐心解释。
又闭环了,各背一半锅吧。
“就这么排斥我,”黑洛对此零容忍,气得隐忍咬唇颤抖,“凭你们在训练场上还归我管,我的话你们想听也得听,不想听也得听。”
白洛在的时候,他们都很受控,毕竟他是白洛推出的,但正因为被推出的那个人是他黑洛,所以机车族也极限抗命,还和上纪元一样。
任凭他怎么降低力度的改变,温柔以待也没用,他明明可以把教官的名号丢到垃圾箱,但仍然为了让他们多活一些而来练这个兵。有些族可能不给他们当舔狗就是亲近不起来,那几位大将是在展示他们的忠心,都在白洛那儿。
但白洛,好像并不是怕自己夺走他们才下的限制……该死的风轻云淡,耀武扬威。
并且,他也不需要做什么,就那么轻易笼络了周边的万丈光芒,甚至包括自己的圣痕族也……
“别生气嘛……你好好说,他们理解了应该还是会听的,我可没有故意让你不开心啊。”
“一定要我把动机全部交代清楚?”
黑洛也静下心来,眼中闪过了些难耐的颜色,破天荒的开始找自己的问题。
洛洛察觉到了这种奇特的变化,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其实有的时候,就算你全部都说清楚了,他们也不一定会听你的。”
此忠告对谁都适用,大概除了天王老子,但黑洛更是认为这对他的挑衅。
——对你可以,对我不行。
——所以,这就是原生结果,机车族会对一个没有白洛全面授权的自己上纲上线。
“你也问问他们的想法,不要自己单方面觉得自己是最正确的嘛。我这里一定能让你开心的,教官当得不愉快我们还可以玩点别的,你看,打丧尸,是不是很好玩儿?”
“单方面?”黑洛冷嗤一声,露出镜面似的眸子,“的确是我单方面的,从步入这个训练场开始,我就是以‘教官’非‘黑’的身份在跟他们打交道,机车族对我太不尊重了。”
……啊呀,这个‘抓握力’真不是别人能动摇的。事到如今,只能劝同位体轻点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