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他们一直在递交申请?”
影和圣一前一后的问道,风无趣的点了一下头:“我们有遍布上下两座城的监控系统,要隔断他们的接触,只需给全员下达缄口令。我留了人,截住一切信件或口头说请,王殿的守卫会让他们的会面意向石沉大海。此番吩咐……胆敢让事情传到机战王耳里者,他们的阳寿也该到头了。”
原来如此,是全部冷处理了啊。不然,王这会儿就不会好端端的躺在塔上看日升,而应该被拖去会客室里与凤族王再叙旧事了。
影以手包手的方式鼓了两下掌,声音呱呱响:“对,让他离王十万八千里远,除非王主动想见他。”
圣表示‘如此,甚好’,口径与他大差不差:“见了面能自觉保持十步远也行,除非王主动接触他。”
风摆动了一下脖子,又罩住自己的大拇指捏了捏,眼中流露出的情结既似阴冷又似疏朗:“和猛兽族的边界争端已经结束了,狂野猩很爽约,他说只要我与他战一场,就让我们在那块地基建。”
听到这件事被翻出来,圣眨了一下眼睛,风也眨了一下,影下意识的跟着他俩眨了一下。
他顺着刀套一路顺过横架着的雁翎刀,在能量液中洗过澡的刀刃早已冷却了下来:“他打得很高兴,我最后也就没有下黑手,所以结果是很不错的。王听说这件事后也是喜上眉梢,他说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建造更多的房子了。”
“这一年有多少地方开始施工了?”影大大方方的摊手耸肩,“早知道王这么喜欢房子,我就多送几块大的送过去了。”
“你以为呢,王是想让我们建了给自己用的。”圣笑了笑,回想起来还是满脸不可思议,“他说想在走之前看到更多的黑盔兽有自己的居地,就像人类世界的家家户户那样,要圣痕族在机兽世界给自己建立一个有社区概念的家园。”
“呃?”影发懵了一下,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我们要搞国度,真的假的?”
风适时的模仿出了洛洛的风范,锐中带软道:“是这样的,我们要在文明上开个先河。地下城剔除不了军事意味,要先有个偏民用性质的家,就在凛冬城附近丶在整个北方开垦。王说,我们的地盘可以是最大的,不跟车兽两族争抢也能活得很好,让我们好好加油,千万不要灰心。”
——好萌的打气方式,不像是王能说出来的话。不行,想象不出来,除非王对我说一遍。
影狐疑的偏头问道:“你们两个都在?王这么说的时候,我在哪?”
“骗你干什么,你当时应该在培养暗卫,不知道钻到哪片地外去了。”圣试图帮他回忆。
“王还问了你怎么没来。”风说,“垢宸以为是有事要交待,都准备下去寻你了。”
影一脸‘果有此事’,抬手遮撑住自己的光学镜。风和圣再一次对上彼此的眼睛,同时笑了出来。
听到同事的名字,奕泽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随后又完全抬了起来开口道:“大人,属下还有一件事要汇报于您。是今日王向羽逸等众兵下达的一道旨意,目前正在被三部施行中。”
“是什么旨意?”
风问,他在奕泽停下的时候没有打断,已经证明对方是被允许说完这段话的。
圣也不觉得奕泽插了嘴,影的目光则往别处一点,沉吟的模样好像他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
“王要战士们警惕,若哪天见到与他和凤族王身上装束类似的人,能带回来一定要带回来。但如果对方身上有神奇能量的话,为了他们自身安全着想,还是不要强行招惹,立刻把消息传回本部。”
“……”
“……”
风和圣的表情被严肃替代了,影便第一个发言:“在路上碰到的和他们穿得类似的人,很可能也是机战王吧?王这是在怀疑有更多的‘玩家’过来了,准备碰碰运气先发制人?”
“……很少见到王水中捞月,看来敌人是明是暗尚且不清楚。”风一瞬间想到了多种可能。
“我让晟祈去找。”圣看着他们两个,眼底暗藏锋芒,“能抓到是好事,王是有前瞻性思维的,我们最好都行动起来。至于神奇力量……暂未与种族取得联系的玩家是最好抓的,就算他突然进入路边某只机兽的精神异次元,我们只要把他打出来就行了。只不过,我希望不是每个人都有神器。”
想到寒暴之心,影忍不住眯眼。
风知道兄弟们都是聪明的,但还是象征性叮嘱道:“不要弄得人尽皆知,王没有亲自交给我们就是不想大张旗鼓。圣痕族在满世界搜寻机战王装束者的这种事,不光要让藏起来的玩家都听到风声躲去了,还可能让机车族和猛兽族的人都察觉到问题。万一他们全部参与进来,就乱了。”
“明白。”
其余两人点头。
*
“我也想了解洛洛的故事,那天光在说我了……”姜浩趴在窗台上,将下半张脸埋在了手臂里,“但我要是就直接这么问他的话,他肯定会说这里无聊那里也无聊,根本没什么好说的。那家伙小时候就没有爬过树掉进过塘里吗?他好像从来没有过激情,真是不善于发现生活的乐趣。”
凤御风都坐下来懒得搭话了,反正姜浩也不见得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要是在意,就去找他。”
“可是找过去就为了这点儿事?”
洛洛——我想知道你这几年都是怎么过的,跟我说说呗?
“那就不去。”凤凰搭起二郎腿,手心惬意的把自己的嘴角包裹起来。
姜浩的眼睛塞满了虚假的严肃,支起身子来:“凤御风,我在这里已经四天没有见过洛洛了。”
“那就去。”
“但是,我前天都找人说过了,为什么这么久了洛洛还没有同意,难道他真的这么讨厌火?”
“他不想见那就别去。”
“我……算了。”他大声的叹了口气,又趴了回去,“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咸鱼浇两下水还能跳起来呢,想想你以前滩上麻烦了还会急吼吼的样子,现在真是连条咸鱼都不如了。”
——什么叫无效沟通啊。
“你倒是一点没变,总是说得那些像是我个人的麻烦一样,”凤御风嘟囔着,“老将军对你以下克上的事情,你是只字不提。”
姜浩磨磨蹭蹭的把头转到另一边,用后脑勺对着他:“我不想聊那些,我想知道你怎么突然就随便我去不去见洛洛了。”
凤御风的眼睛亮了亮,但并未叫人看出些什么:“这里很冷。”
姜浩嗯了一声一作回应。这是客观事实,哪怕拥有火属性的他们感受不到。结果,凤御风跟个复读机一样又重复了一遍:“这里很冷。”
这一遍的语速更慢,凤御风也不是话多的人。姜浩一骨碌爬起来,觉得很奇怪:“可是这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你别是想岔开话题吧?”
凤御风在暗示着什么。
人类思考道,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并不一致。他仍然维持着面上的探究,为自己从细节中找到答案而争取时间。排除掉那些不符合性格的,凤御风不阻挠自己,要么是几夜之间改观了,满意了,认为圣痕族已经没有危险了,要么就是——
有求于人。
“哦!”他们相互对视几秒,姜浩明白过来了。这里不光是冷,这里是冰天雪地!
圣痕族的黑盔兽们说,凛冬城一年四季都是秋天,是因为他们受到了风雪之力的庇护,圣痕之王收服了神器来为他们遮风挡雨。这里有最强大的冰属性……马族的医术没用,圣部的治愈之光也难起效,但司令塔上悬挂着的寒暴之心,或许有用!
比起指望蛛族不吊着自己的货丶等他们拿出打包好的降火器还给甲方一个美好体验,他还不如自己造一批消防栓出来,指望它们能对凤凰之焰起到灭火作用呢。
谁说火一定能融化冰?那是在冰的寒气凝结度不如火的情况下,反过来一定能够抑制住火,甚至是将其熄灭,克制,成为发狂者最需求的解药。
“凰羽翎……看来有救了。”
姜浩虚弱的说,他的口气像是刚刚灭掉一个心腹大患似的,浑身都在因高兴和摆脱而发抖。
他用扶手上的手肘撑起自己的身体,露出一个如释负重的笑容,差点没忍住还要比出个中指来:“再见了,奸商们。”
——回去就把订单取消。
凤御风的高兴素来不会显露于表,他只是泼冷水道:“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是第二个蛛族,你就这么有自信圣痕族会帮你?”
“放心,学生时代的交情会成为人的一生中最难忘怀的,我相信对洛洛也是如此。他可没有一些人说得那么冷血不堪,你们都不明白。”
“是吗,我倒是也有个问题想问你。”凤御风好奇的打量着他,“圣痕族最近有了动作,是你对那个洛洛说了什么?”
姜浩神态复杂,后又抹了把脸,没有隐瞒:“我跟她说了元战王的事情,就和我告诉过你的那些猜测一样。我认为是元战王打开了时空裂缝,自己开的肯定自己会过来,我不清楚我们这样算不算捷足先登,或者她自己在第一时间就过来了。想要对洛洛这边做些什么,我既然是半个知情人,就必须提醒他。”
“我还是看不到那个时空裂缝。”凤御风停顿住,第一百次看向白白净净的天空,“但我是穿过你说的那个地方才到达这个世界的,我相信你,你能看到我们机兽都看不到的天象。”
姜浩不是经常听到这般坦诚的话,只是他现在并没有把重点放在‘相信’那二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