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没带探测器,那帮隐匿者也聪明的没用目光去钉他,所以他事先不知情也没发现这幕后之事。而姜浩肯定是一开始就扫描到那里有机兽,只是后来忘了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他们。
影想要多一手防备嘛,本来就是个心细的家伙,洛洛也懒得想这算不算过度保护。
凤御风不虞的望着那片空气,心中有气这么大个风险机战王却没有任何表示,于情于理,至少都该告诉自己一声啊!两个人类态度都像是玩儿一样,而且,那满脸充斥着阴险的影部之首还在装无辜,他是越看对方越不顺眼。
洛洛和影对上视线,后者绷了一会儿机械脸,暗自承认对面那个机战王的敏锐性。
两人的所思所想成功的岔开了。洛洛又不是天天照镜子的人,于是他征求对方的看法道:“他刚刚说的,我有吗?”
影嚅嗫两下,本来打算否定姜浩的话,但是事实让他很难开口。
“没——”眼睛毕竟是雪亮的,影说到一半时转了个弯,“有啊。”
“到底有还是没有?”洛洛以一种觉得他很不靠谱的眼神看他。
“有一点儿吧。”影瞅了又瞅人类眼睑底下的乌青,只得这么说。
“一点儿。”姜浩在这时候模仿道,“距离产生美,嗯哼?如果你也有办法把自己变成人类的话,站在我这个视角看你就会发现,洛洛现在都能不化妆就把自己cos成熊猫了。”
“你说得好像我看上去像是被谁打了一拳,姜浩,你才是那个有表演小品倾向的人。”
没等影暴露喷子本性,洛洛立刻为自己辩驳。他信了一些,不过是两人描述的折中版本。
姜浩双手交叉,嘴上哼哼的向后靠:“随你怎么说,老实交代,是不是昨晚失眠了?”
“我睡着了,很单纯的睡着了。”洛洛想了想,罕见有些犹豫的说,“也许还做了一个梦,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我感觉那么累。总之……貌似还是个连续梦,能和前天晚上梦见的那一次情景接上。”
“也许你在梦里拯救了世界,让我们假设你是会做那种事的人。”
“别搞笑了。”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在圣痕族为客人准备的豪华大客间中,只有姜浩和凤御风两人。
姜浩被机兽世界见都没见过的一张软床所折服,一夜过后脚不沾地,有那么一小会觉得人生在世都已经满足了。
还得是洛洛呀,能不亏待自己就尽量不亏待。他思考了一下为什么穿越这么久,自己也没想到要整一套出来,然后很快想到了原因——包括凤凰族在内的机器人都不懂得物质享受。
还有,自己遇上的都是些破事啊,太搞人心态了,什么牛魔鬼马全聚在一个服务区里!
凤凰族未来容不容得下他都说不准。
思及此,姜浩眼底的那抹绿色灰暗下来。他经不住伤心的苦笑,还没分出胜负呢就开始唱衰,是自己都不信自己能赢吗?打起精神来吧。
想想高兴的事情,他有机会跑到洛洛的服务器里,并且再过十分钟就可以再次见到对方了!
凤御风站岗似的挽着两条手臂站在旁边,看似不为所动的遥望着窗外的景色。
在最高的那座塔上,有一颗冰蓝色的水银心脏在吸收一切冬日的寒气,以它为半径的成倍领域内没有机兽靠近。时不时就有黑盔兽路经那处,特意停下对着上方远远一拜。他们怀着感谢之心,如同面对替自己阻挡风暴的天赐玉器。
也许是某种圣物,凤御风看得出神,就察觉有一样划不出破空声的物体朝他飞了过来。
御敌有术的凤凰火速燃起战斗能量,那物体速度不减,本身却也无力穿过这层火焰防御。原来,只是一块和云朵没什么两样的枕头,还没碰到自己的身体就被已经烧得不剩一片白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味,很快被秋风吹散了。
谁敢这么整蛊他?
“不要乱毁公物啊,凤御风。”罪魁祸首盘腿坐在床榻上,正色中不乏有松弛感,可以看见他身下的被子上原有的枕头少了一块,“我叫你你又没听见,喜欢上哪个美女了想得这么入迷?”
放在平常,凤御风可不是能随便被人开玩笑的人物。
但这是自己没响应姜浩的呼唤在先,太不应该了。带着压力的视线顷刻间垂落下去,他拂了拂胳膊,禅去了不存在的灰烬:“我只是在想……看不出来啊,我们凤凰族的机战王以前还是个恶霸。”
昨天的两王会面走向确实超出预料。姜浩是真试图过霸凌别人啊,若不是对方实力相当,恐怕会制造出一个妥妥的受害者。
姜浩卷曲自己的前臂,露出一个典型的恶毒狞笑:“可不,我长得还挺良善的,这要是都让你看出来了那还得了?你不知道,是因为你没见过我被抢了第一名之后的癫公状态。”
瞧他这副恶人颜,很轻易能想象到那段过去。不过,主人公已经将其视作了压箱底的错题集,否则不会如此痛快的就当成段子讲出来。
凤御风一时没有说话,然后突然笑了出来:“有咬掉别人的脑袋的想法是极好的,我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你做大做强,也好让我多省一些心。”
“别光想着退休了,你还没到年龄呢。就算我真的掌权了,你也要一直在旁边辅助我。”
“为什么,你还没断奶吗?”
“……”姜浩每次都无言以对,“别跟我说话了,成吗?就当你不认识我。”
让凤御风打架,做文书,统领,他样样精通。怎么高飞远举活出自我怎么来,可是让他有意去讨名义之君的喜欢?他是真不会啊。
他们跟着王殿来的一名使者,被引领到了一间被擦得闪亮的大门前,门口如危险爆炸品般杆着的一位门神转过头来——那是影部的首领,周身冒着实质性混浊黑气的影部首领。
他的目光从大的那个移到小的身上,然后说:“进去吧,我们王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凤御风不甘示弱的抬手护了姜浩一下,随即硬邦邦的看过去,用更热烈的红色气息作为回复,这使得侵略性的审视很快就转移了它的目标。
影的视线不声不响的凝聚在凤御风身上,如同滑行的蟒蛇绞杀猎物前发出的讯号。
他的机甲铜色勾边,透着莹莹的墨绿色光芒,真的让人联想到蛇族内部那几只怀揣剧毒的高级机兽。
“哗啦——”
突然,走廊上的一盏灯爆炸了,突然之间的动静能让有心脏病的人当场发作。
旺盛的火苗舔舐着灯芯,透明碎片嘎吱嘎吱的剥落下来,砸在地上伴随着清脆的声响变得更加粉碎。
影抬头稍显不悦的看了一眼,没有就此说什么,即使天花板形成了一片不规则的焦黑。
——那灯跟你有什么仇,凤御风?
姜浩心里吐槽,对方实际上又没有做什么,只是想吓吓他而已,一开始当看不见就行。学学龟族的,在别人领土上务实一些也未尝不可。
居然就那么杠上了。为了防止两个相看两厌的家伙现场打起来,他几乎是背靠着墙贴进去的。送出去的手办都自带敌视buff,家人们谁懂啊。
进去之后发现自己疑似走错了片场,完全其乐融融,今天刚好撞上圣痕族的团聚日了吗?
姜浩点了点人头数,除了手上捏着长白条贴的洛洛之外,还有圣部首领和他的大将晟祈丶昨天见到过的带刀护卫羽逸,以及其他俩部门的大将奕泽和垢宸。他们围坐在一起赌博似的,彼此之间都很熟并且还都放下了阶级分层。
门打开的时候,背对着他的几位将领都回过头来,这一眼就让姜浩又长了一成见识。因为没有机器人的脸是干净的,从他们脑门上轻飘飘坠下来几张贴条,上面写着草书一样的‘傻瓜’俩大字,很明显大多都是出自他的好友之手。
哦,这个他懂,就是回合制游戏嘛,输一次就被打败他的那个人挂张条子,游戏结束的时候就看谁脑袋上积累得最多。
这主要还是寻个乐子。让人不得不留意到的是,洛洛的脸上没有一张异物,那多轮下来唯有这个人类出淤泥而不染,倒像个小裁判一样。这究竟是出于没人能战胜他,还是因为大伙儿不敢往他身上贴字条,姜浩就不得而知了。
“这地方是在传教吗?”凤御风鄙夷道,幸好场面足够热闹没有人听见他的毒嘴。
“呀,姜浩。”如火如荼的娱乐活动中,两人的到来没有被忽略,洛洛仿佛不倒翁那般探出自己的头,“来一局狼人杀怎么样?”
“呃,不了……”
“是吗,我是认真的,别直接拒绝啊,你加入的话会有趣许多的。”
八局了,整整八局,预言家平民巫师他都当了几遍,天亮的时候就是没有狼人嘎他。本来揭露出局者是不可或缺的惊喜环节,结果呢,洛洛有种早就知道结局又会是那样的平直感。
姜浩双手比了个大大的叉,有点心动但不多。老实说,并不是很想让洛洛像个道士一样在他脸上作乱,那是僵尸该受到的待遇。
他的视线向左移,看到了跳跳棋飞行棋,围棋象棋甚至是扑克麻将,貌似都是被玩过之后杂乱无章的摆在地上。
室内花果飘香,水果特有的丝丝甜味渗透进嗅觉,于是他又向右看去,居然真的看到了几叠果盘分别装载着各色各样的水果,在机兽世界……
洛洛改行玩起种田流了?
而且……姜浩不免想到凤凰族的情况,反正自己是没办法像洛洛这样丶在所有高层面前随心所欲敞开自我的。所以多少有点儿羡慕,同样作为全天候被精英怪注视的机战王,看样子,洛洛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失掉自己的权重。
这是地位到了一定高度之后的体现。战士们的心和领导一族的能力,谁不想两手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