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簇枯枝败叶被归拢成堆，竹帚划过青石的声响渐渐停歇。三日罚扫的差事，终究在夜色里彻底画上了句点。

庭院收拾得干干净净，连边角缝隙都寻不出半片残叶。宋起云将扫帚斜靠在廊柱旁，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筋骨舒展间，白日里余下的几分郁气彻底散尽。他侧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还留着方才嬉闹的暖意，再没了之前的别扭与置气。

“总算熬出头了。”他语气轻快，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往后不用天不亮就被人催着起身，也不用守着满院落叶消磨时辰，想想都自在。”

林不仙把工具摆放整齐，动作依旧规整妥帖。夜色浸着微凉的风拂过衣袂，他神色平和，淡淡应声：“恪守戒律，本就该受罚认罚。如今事了，也算圆满。”

“就你最讲规矩。”宋起云走上两步，与他并肩站在院落中央，抬眼望向头顶沉沉夜幕，山间星河疏朗，清辉洒落下来，将两人身影拉得悠长。“不过说真的，这三日天天一同扫地，倒也没那么难熬。”

这话说得随意，嘴上总念叨着厌烦、想要清净，可真到了结之时，心底反倒生出几分不舍。十几年朝夕相伴，哪怕是拌嘴打闹，也早已成了习惯。

林不仙闻言，眸光微动，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际。晚风轻柔，褪去了白日的燥热与浮躁，周遭静得只听得见虫鸣阵阵。他没有接话，心底却悄然认同。日日相伴劳作，吵归吵，闹归闹，却从无真正的嫌隙。

两人一时都没开口，就这般静静立在月色下，难得褪去针锋相对的锋芒，气氛恬淡又安稳。

沉寂片刻，还是宋起云率先打破静谧，话锋一转，又绕回了明日的宗门小比，眼底重新燃起跃跃欲试的光芒。

“闲话暂且搁置，明日擂台之上，我可不会留手。”他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少年，红瞳在夜色里清亮有神，“儿时打闹不分高下，后来演武场交手也草草收场，这一次，正好借着小比，好好分出个输赢。”

“我明白。”林不仙迎上他的视线，眸色沉静笃定，“以武会友，全力以赴便是。”

他经师尊点拨心境，剑心愈发稳固，早已不是从前那个遇事隐忍、出招束手束脚的模样。面对相伴多年的对手，他满心皆是坦然切磋的心思，无惧比试，也无惧输赢。

“这才对嘛。”宋起云哈哈大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臂膀，力道轻快，全无恶意，“别再像往日那般处处退让，拿出真本事来。若是打得不尽兴，我可要一直缠着你再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