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条鲜活的生命葬身江水,没有遮天的手段,是断不会轻易遮掩得如此彻底。这件事背后的真相一定牵扯诸多利益与权力的暗网,想到这里,宋一舟不禁脊背发凉,如果有一天,真相被全部掀开,不知道会是如何惊涛骇浪般的场面。
她有些不理解地开口:“白老师,您应该知道罗屿在查他母亲当年的事,您的这些猜测,为什么没有告诉过他,甚至,他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白文斌目光迎上宋一舟的视线,眼底带上一丝了然,:“因为罗屿......是罗伟正的儿子,他可能会对他母亲的死感到不平,但如果真正触及到整个正弘集团,涉及到他的利益,他还会站在真相的一边吗?”
宋一舟听他讲述完,微微点头,诚恳地说道:“白老师,您的顾虑我很理解,没有人会对另一个不了解的人做到完全信任。可这事不仅仅涉及阿姨的枉死,更有那么多无辜的生命,我可以向您保证,罗屿绝不是那样的人,如果您愿意相信我,那么,请您也可以相信他。”
停顿片刻,又试探地说着:“如果您手里有什么证据,不妨交给罗屿,就算是为了那些逝者,虽然他是罗伟正的儿子,但他也是杨阿姨的儿子啊!”
宋一舟清楚以他的性格,不会如此轻易地将所有事情都跟她和盘托出,虽说二人如今以师徒相称,但实际认识也不过才短短数月,这二十年的隐忍,早已将他锻造成一座封闭的孤岛,信任壁垒又岂是朝夕可破?
白文斌沉默片刻,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挥挥手轻叹道,“一舟,我累了,你先回去吧。”面对即将揭开的真相,宋一舟有些按捺不住,却也清楚这个时候逼迫白文斌没有任何作用,也许下次自己可以带着罗屿一起跟他再谈一次。她轻声告辞,留下白文斌独自坐在床头,手掌微微摩挲着泛黄的诗集。
走出医院,宋一舟将拍摄的杨曼曼画像发送给罗屿,随后拨通了罗屿的电话,挑重点大概讲了一遍,罗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罗屿,你先不要急,现下需要给白文斌一点时间,过于激进地逼迫他也许会有反作用。另外,现在已经确定白文斌才是那个孩子的父亲,那么王阿姨目睹的蔺副总与阿姨之间的争执,就更加可疑了,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那晚的的凶手就是蔺正阳!”
对面的罗屿声音低沉而紧绷:“我知道了,白文斌的事我不会轻举妄动,蔺正阳这边我来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宋一舟站在医院门口仰头望天,盛夏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蝉鸣尖锐,热浪裹挟着梧桐叶的涩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