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的时候看见钟持意早就在那等着了,手背在身后,看见梁溪过来之后,她把身后的花拿了出来,是一小束百合,钟持意和昨天一样,一只手背在后面,微微弯着腰把花给她。
梁溪发现自己好像能理解钟持意的感受了。
这次梁溪没拒收,接过来之后把一朵看起来歪了的花摆弄到自己看得顺眼:“怎么又送花?”
“又?”
钟持意背在身后的手拿了下来,插进了裤兜。
“这是你第一次收我的花吧?”
“不吧,高中不是收过一次吗?”
梁溪嗅了嗅花的味道。
“那次你把花还给了我。”
钟持意的语调很平淡,似乎懒得哄着她,只是陈述事实了。
“你说的又应该是指,昨天我给小师妹送了吧?”
梁溪瞪了她一眼,连送花的动作都一模一样,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有数吗?
“我觉得你也会想要,所以就买了一束给你,不喜欢吗?”
钟持意伸手要把她的花抢走。
梁溪顺势把花还给了她:“你问得对,还真就不喜欢。”
钟持意僵在了原地。
重遇后钟持意居然也会吃瘪,梁溪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把那束花拿回手里:“开个玩笑,算是抵消你拿给小师妹送花这件事来试探我的事了。”
梁溪像有多动症一样,又去摆弄那束花,她的手指沾了一点花粉,钟持意低着头没说话。
她又不高兴了。
两个人找了家店吃了饭,又沉默地往前走,漫无目的地走,走到了天桥下面,有个算命的在那画符。
钟持意终于站定了不往前走。
梁溪于是也停了下来,看见钟持意问了价格给了钱,算命的道士在一盒签子里让钟持意抽了一根。
是中吉签。
不算好也不算坏,道士说,中吉如美玉之瑕,无防大雅。大多寓意苦尽甘来,风雨之后见彩虹。
已经很大白话了,但钟持意还站在原地,向道士阐明自己抽的是两个人的关系走向,而不是自己的命运。
钟持意很直白:“这是我的恋人,我抽的是爱情签。”
那只签子确实是爱情签。
钟持意执着起来,真的有一种不管别人死活的凄美,那道士的帽子都惊得有些歪了,出来坑蒙拐骗忘记了多读点书,说不定是第一次遇见同性恋。
无良道士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给钟持意解释:“你们在这段时间或者更长的时间里,一定会存在或出现问题,但两位只要坚定信念,结局一定是好的,甚至会比别人更好。”
钟持意没说什么,只是捏着那根签拍了照,梁溪看见她把道士说的话都记了下来。
梁溪不会觉得这些东西是诈骗或是空穴来风,但她确实有些怀疑这个道士的专业程度。
道士说的话不一定是假的,可能就是她们俩把故事写在了脸上,道士连看都不用看,根据抽了什么签,瞎扯就行了。
不然他怎么解释他连钟持意抽的是什么签都不知道?明摆着睁眼坑人。
吉祥话谁不会说呢?谁不指望苦尽甘来呢?
为了两百块钱,道士能很快压住自己的惊讶,还能把中吉说成上上签,给钟持意画了一个美好的饼,钟持意的表情淡淡地,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这信得了才有鬼,钟持意人傻钱多是吧,编的还没自己瞎胡扯的好。
钟持意知道她在看自己,转头过来看着她:“在想我信还是没信?”
梁溪承认:“嗯,毕竟我们俩之间更迷信的是我。”
两个人都是无神论者,只是偶尔考试的时候会求神拜佛,想要永远在一起的时候还得去百度一下求谁比较灵。
现在连那个时候求的神是谁都忘了,却又来了个不太可信的道士。
神且不准,道士又如何能信呢?
钟持意摇摇头:“不是我信不信,而是你,你根本不信。”
钟持意舔了一下嘴唇,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你不是不信,而是故意不去沾染,就要为此洗脱嫌疑。”
“就像你让我签的卖身契,只有我的签字了,你那个时候就做好不守信的决定了,只是哄着我到了大学,再也不见的时候,才说出来而已。”
“不得不说,你的——”
梁溪打断她:“停!”
“三号再说,有错有罪,三号再认。”
钟持意被打断反而笑了:“你终于会阻止了,真好。”
她伸手牵住梁溪:“我送你回宿舍吧,你们宿舍大概有些问题需要解决,解决了你才能安心。”
梁溪沉默着点点头,在她们回到宿舍下面的时候,钟持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