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持意大概是累坏了，一直在中午都没来打扰她。

她们昨天晚上玩得太累，两个人都很久没做过，干柴烈火，手上和身上都不自觉地更加用力了些。

快下班了，梁溪才有空看手机，钟持意跟她说，醒了。

她看了看发送的时间，三点三十六，真能睡啊，这是把一整天都睡过去了吧。

梁溪回消息说：“真幸福啊。”

钟持意秒回她一张画。

是昨天晚上梁溪带指套时候的速写，梁溪低垂着眼，不敢看在床上的钟持意，戴了中指，又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指套，给无名指戴上。

什么记忆相机兼打印机。

梁溪耳朵几乎立刻烧了起来。

钟持意还补刀：“唉，其他的都不太记得了，就记得这个场景，实在是挥之不去，就画了下来。”

这是钟持意第一次画自己。

梁溪没想到第一次画她居然是这样的场景。

钟持意很早就说过想要画她，却每次拿着画笔不知道怎么下手，高一下学期的一个周末，梁溪坐在那里玩手机玩到手机都没电了，钟持意也没画出来，倒是梁溪有些不耐烦地抢了她的画笔，在钟持意脸上画了几根猫胡子。

“你不会是要跟我说，画纸上画不出来，要在我身上画吧？”

钟持意被她闹了个大红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反正弱弱地开口：“不，不是。”

她还摆摆手，向梁溪解释。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画你，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你是一个太过完美的整体，所以不管从哪里开始都有偏差。”

梁溪笑了，把画笔放到桌上：“你其他的画难道是不完美的整体吗？”

钟持意低着头，声音很小：“一个人心里完美的整体只有一个。”

梁溪把她的头抬起来，不顾教室的监控是不是开着，亲了亲她的脸。

那个时候梁溪没有害怕钟持意，也没感觉到她话语里的一些倾向，只是觉得很愉悦，毕竟她在对方的心脏中占据了最高地。

而梁溪现在想起来，都为了当初的自己捏了一把汗。

现在钟持意可以随意地画她的速写，是好事，至少证明她不再是不能落笔的完美整体，她们之间，少了朝圣的意味，会好很多的。

她在改，钟持意也在改，她们好起来了。

真的吗？

梁溪的头猛地疼起来，她觉得自己遗漏了一些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她想不起来，她的心脏突然漏了一拍，而且补不回去，是那种一直下坠的感觉。

她的脑海里迅速播放着昨天晚上和今天凌晨的事情，可是不管放了几次，她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梁溪去茶水间喝了一口水，努力压下那些不安。

是失控吗？可她并不喜欢操控的感觉，失控也不是什么坏事。

是喜欢吗？可是人本来就要喜欢别人，总不可能永远一潭死水的。

梁溪灌完了一瓶水。

钟持意给她发了第二幅画。

是一只手，食指和无名指都带着戒指。

梁溪很容易认出来那是她送给钟持意的对戒。

她，改，了，个，屁。

那是钟持意的手，空空荡荡一张画纸上，只有钟持意的一只手，还有两只戒指。

梁溪捏着手机，不知道该回什么。

钟持意又给她发消息：“吓到了吗？”

梁溪回：“没有，只是觉得好不公平。”

“我在这边被小师妹盯了一个上午，被老师嘲笑没把吻痕遮好，手抖着上班，你却睡了一整天，还有空画画。”

钟持意给她发语音，梁溪已经没什么抵触了，戴上一边蓝牙就点开来听：“梁老师，有没有可能我本身的工作就是画画呢？”

带着一点笑气音，钟持意在笑，而且是挺开心的那种。

她没什么话好说。

梁溪走出茶水间，差不多下班了，可以去准备收尾了。

她给钟持意发消息：“我准备下班了。”

钟持意说知道了。

梁溪的手停在左边的胸腔，感受自己的心跳。

心跳是正常的，她还是正常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正常的，可为什么她心慌得无法凝神。

老师把选题给她发了过来，是和她的专业息息相关的，她们的毕业论文要求是综述，老师让她多去看看文献，早点写好了发她。

老师说的话很令人心安：“我知道你可能不怎么会写，我会给你改好的。”

其实她不是很懂为什么老师一定要让她把进度拉快，毕竟其他人连导师都还没找好，她就开始写开题报告，看文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