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在门诊呵欠连天,她的带教老师今天也闲,坐着在看书,看着她打哈欠也跟着打。
第三遍后,带教老师忍无可忍:“小溪,去洗把脸,你再这样我都没法背书了。”
老师最近好像又要考什么证,在努力学习,还顺手把一本书也塞她手里:“闲的时候多看看书。”
梁溪真的看不进去书,昨晚她喝了酒还死活睡不着,躺床上把自己的人生绕来绕去,最后在古桐树下打了个死结,一头撞在树上昏睡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她的舍友在拼命晃她的床:“梁溪,梁溪!起床上班了!”
梁溪不得不爬起来用自己的□□迎接不太明亮的太阳,灵魂还钉在昨天的啤酒瓶上,啊,钟持意的拖鞋忘记买了,说了要还她的。
梁溪吊着魂上班,吊着魂给病人做治疗,老师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把她推去休息室:“给你睡半个小时的时间,你的病人我替你做了。”
梁溪感恩戴德。
进了休息室她也睡不着,她和钟持意没有联系方式,电话被拉黑,微信也早双删了,她记得钟持意的电话号码,却不想去添加。
没必要了,成长过后就知道很多事情没有必要。
她没有赔给钟持意拖鞋,但她给了解酒药,勉勉强强也算还了人情。
至于别的,钟持意应该不会记得。
记得也没有意义,梁溪不会为此负责。
好笑,又不是她捅出来的事情,她凭什么要负责。
在休息室的半个小时,梁溪把自己的脑子捋清楚了,走了出去。
今天钟持意不需要来做治疗,而且钟持意不适合做电疗,她得和老师报备一下,毕竟下一次给钟持意做治疗的,不会是她。
老师看见她出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小溪来了?那你来接着做吧,今天新来了个你的师妹,我想让她跟着你学几天,因为我明后天都休息。”
梁溪接过压舌板,看见站在老师后面有些羞怯的小朋友,带着手套却没上手,只帮着老师固定了病人的头部。
梁溪应了老师的要求,问:“师妹来见习的吗?”
小师妹点点头:“师姐好。”
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还有点怕生的样子。
梁溪点点头:“帮我拿一下冰块,在冰箱那里。”
小师妹僵着身子往冰箱那里走,问了一下另外一个师姐,拿了一袋冰块给梁溪。
梁溪才想起来,腱鞘炎不应该在这个科室治疗的。
钟持意故意找茬,老师竟然也没说什么,按着自己的经验开了治疗单。
真有你的啊,钟持意。
外面竟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明明是正午,却乌压压的,让人感觉到压抑。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秋风吹白波,秋雨呜败荷。总归是不怎么令人开心的季节。
梁溪一向讨厌压抑,讨厌黑暗,讨厌阴冷潮湿。
她的头也跟着天昏昏沉沉。
中午她没回宿舍,而是在科室的休息室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了一下,下午接着工作。
医学生的实习真的很没意思,日复一日的动作,伴随着不太理解的知识,和不同的案例,还得交学费,典型的花钱上班。
她遇上的老师是很好的了,基本上是这个科室人人都想要的老师,其他的老师动不动让学生帮自己做PPT,写论文,还得天天挨骂。
好不容易在宿舍休息的时候,同一个寝室里,三个哀鸿遍野,只有梁溪很闲地翻前女友的聊天记录。
她似乎总是很闲,很游刃有余。
下午雨还在下,中间停了一下,地面上的水还没干,又开始下雨,淅淅沥沥,梁溪没带伞。
初中她很喜欢淋雨,后面因为风湿头疼,不得不放弃了这个爱好,大学懒散三年,现在更是不敢去淋雨,如果下班的时候雨还不停,她打算把白大褂顶在头上跑回宿舍算了。
年纪大了就得接受年岁带来的礼物。
二十一岁快二十二岁的梁溪,过早意识到父母忆往昔的动机。
谁不想永远年轻啊,谁不想要一个好身体,一个自由自在的生活啊。
唉。
不过要是谁想要钟持意,就拿走吧。
梁溪看着门口撑着伞在等她的钟持意,有些无语,她的白大褂拎在手里,准备盖上去就往外跑。
有一点不尊重白大褂,但她确实在科室没有别的衣服了,回去她一定虔诚道歉,老师明天休假,她再生病的话,小师妹就没人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