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过后,苏凝霜身体恢复稳妥,到了出院之日。
腊月寒风凛冽,天寒地冻,冷风刺骨。
陈丰不敢冒险坐牛车吹风,早早去找王浩商量。
想借厂里货车接送归家,安稳挡风。
王浩转头和父亲王庆华报备,王庆华格外通情达理,当即应允:“可以,让陈丰去会计处补些油费即可,公事私用,规矩到位就好。”
一切办妥。
出院当日,货车稳稳停在医院门口。
陈母细心抱着一个孩子、陪着苏凝霜坐在温暖封闭的驾驶室,无风无寒、安稳暖和。
陈丰和大丫穿戴厚实,坐在后方货厢。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市医院,朝着村里稳稳开去。
两个多小时的行程,货车稳稳停在陈丰家红砖大院门口,引擎声刚落,院里人便立刻迎了出来。
陈满牵着二丫快步上前,小心翼翼从陈母、苏凝霜手中接过两个襁褓里的小家伙,动作轻柔,生怕力道重了惊扰熟睡的孩子。
陈丰利落跳下车,先稳稳扶着陈母踏下踏板,随即转身,俯身打横将虚弱未愈的苏凝霜稳稳抱在怀里,脚步轻缓,一步步往卧房走去。
屋内暖和无风,他小心翼翼将人安置在床上盖好被褥,细细掖好被角,半点不敢马虎。
院外,王浩和大丫各司其职,默契十足,正有条不紊搬运车上的行李被褥、婴儿用品、置办的杂物,一件件尽数搬进堂屋归置整齐。
安顿妥当一切,陈丰转头叮嘱陈满:“姐,中午饭菜做得丰盛些,好好招待浩哥,这次多亏他借车接送,不然天冷路寒,霜儿和孩子根本经不起折腾。”
陈满应声应下,转身进厨房忙活起来。
没过片刻,门口传来两道轻快脚步声。
刘丽丽和张冰听见货车声响,便知晓苏凝霜带着孩子出院归来,两人特意提着自家菜园新鲜的青菜,结伴上门探望。
踏进院门,堂屋里正坐着闲谈的陈丰与王浩,两人闻声抬头,笑着和姐妹俩打过招呼。
简单寒暄两句,刘丽丽和张冰心里记挂着产后虚弱的苏凝霜,径直朝着卧房走去探望。
而王浩的目光,从看见张冰的那一刻起,便牢牢落在她身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少年眼底的欢喜与瞩目坦荡直白,藏都藏不住。
陈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瞬间了然,他默默在心里盘算。
王浩这人,除却年轻时染上一点好赌的小毛病,其余当真挑不出大错。为人仗义豪爽、重情重义,家里条件在镇上数一数二,踏实能干、家底殷实,年纪也和张冰相当,年岁匹配。
若是两人能成,也是一桩极好的姻缘。
陈丰暗自打定主意,今晚等夜深人静,定要问问霜儿的想法,看看她对这门亲事怎么看。
厨房烟火袅袅,饭菜香气很快溢满整院。
陈满心思细致周全,知晓苏凝霜月子里饮食清淡忌重油重盐,特意单独盛出一锅少油少盐、炖得软烂入味的鸡汤,细心端进卧房,留给苏凝霜补养身子。
卧房里,陈母正安安静静守着熟睡的两个双胎小子,眼神温柔慈爱,一刻不离。
堂屋的餐桌上,饭菜摆满一桌,热气腾腾、丰盛热闹。
陈丰、陈满、王浩、刘丽丽、张冰五人围坐一桌,大丫带着二丫、安安、小宝几个孩子,乖乖在厨房小桌单独用餐,乖巧懂事,从不闹腾。
席间,王浩心思全然不在饭菜之上,目光始终追随着张冰。
他动作自然又熟练,不停给张冰夹桌上的好菜,荤素搭配、细致周到,满心满眼的讨好与欢喜,直白热烈。
桌上几人都是心思通透之人,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意,默默看破不说破,眼底都带着浅浅笑意。
张冰被众人目光注视着,又被王浩这般直白殷勤对待,脸颊发烫、浑身不自在,愈发局促拘谨。
她匆匆吃完碗中饭菜,不敢多待,连忙拉起身旁的刘丽丽,低声道别,匆匆离开了陈家大院。
看着两人仓促离去的背影,陈丰无奈失笑。心里暗暗感慨,王浩这直白笨拙的追妻方式,前路漫漫,想要抱得美人归,怕是难了。
午饭过后,闲谈片刻,王浩便驱车告辞,返程回镇。
送走客人,院里恢复安静。
陈丰着手收拾出一间干净朝南的客房,打算带着安安搬过去暂住。
原本他满心都是贴身照顾坐月子的苏凝霜,夜里想要寸步不离守着妻儿,可陈母坚决不同意。
陈母知晓他年轻毛躁、不懂月子照料的细致门道,夜里孩子哭闹、产妇起夜喂奶,他终究不如长辈细心稳妥,执意让他带着安安搬去外屋睡,夜里由她贴身守着苏凝霜和两个小家伙。
陈丰拗不过母亲,只能乖乖听从安排。
晚上,安顿好安安,陈丰轻手轻脚走进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