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嘿,这回可不是偷的。”温迪停下拨弦的手,笑眯眯地望过来,“拿故事跟镇口的木匠老伯换的,他爱听冒险故事。”
伊莫金脚步一顿。
镇口的木匠老伯名叫霍伯特,年轻时曾是蒙德城的冒险家协会成员,后来在一次任务中失去了一条手臂,便退到森泽镇做木工活谋生。
他脾气古怪,从不与人来往,镇上的人都说他难相处。
“霍伯特老伯跟你说话了?”伊莫金忍不住问,语气怀疑。
“说了呀。”温迪重新拨动琴弦,琴音在晚风中飘散开来,说不出的好听。
“他还说以后我要是缺什么家具,尽管去找他,只要带故事就行。”
伊莫金沉默片刻,转身进了屋子,过了没多久,她从厨房端了两杯麦茶出来,一杯重重地搁在摇椅扶手上,力道大得茶水都溅了出来。
“小心点嘛……”温迪小声嘟囔。
“闭嘴喝你的。”
伊莫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就捧着茶杯看远处的落日。
她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没有了平日里的防备和尖锐。
温迪偷偷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低头抿了一口麦茶。
味道很淡,带着些许焦糊味,显然煮茶的人手艺不佳,但他喝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像是品尝什么稀世佳酿。
“温迪。”
“嗯?”
“那袋摩拉,玛丽拿去修屋顶了。”伊莫金的目光依然落在远处,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一提,“剩下一大半她存了起来。”
温迪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伊莫金已经站起身,端着茶杯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
“所以,”她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如果你想留在这里的话,我可以大方地把窗户借给你。”
房门被关上,隔绝了温迪的视线。
他愣了一瞬,随即轻轻地笑了出来,还真是骄傲啊,连示好都做得这么僵硬,温迪惬意地吹着风,时不时嘬饮杯中的麦茶。
玛丽推开房门准备出去做工,却发现院子里那把摇椅上歪歪扭扭地睡着一个少年。
他蜷缩在窄小的椅面上,怀里抱着竖琴,浅色的睫毛微微颤动。
玛丽叹了口气,回屋拿了条毯子盖上,然后她转身走进晨光里,步伐比从前轻快了许多。因为从今天开始,她不再需要拖着腰痛的身体走半个时辰去雇主家干活了。
昨天夜里,镇上的霍伯特老伯送来了一张请柬,问她愿不愿意去他的木工坊帮忙记账。
“工钱不多,但胜在不用弯腰。”老木匠笨拙地挠着头,“是一位朋友托我的,他说你会唱圣歌,我应该没找错人。”
玛丽回想起摇椅上睡得正香的少年,笑得慈爱:“那是个好孩子。”
巴巴托斯对“好孩子”的说法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