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静翡起身的时候,只觉得有些疲惫,嘴唇有些干。
她将装着温热水的鱼洗放在架子上,抹了脸,裴静翡才稍微清醒一些。
没多久,她的脑袋忽然就有些发晕,鱼洗从架子上掀了下去,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裴静翡手撑着在一旁的架子上,稳住了自己的身体,只觉得脑袋晕的厉害,浑身也一阵阵地发冷。
她尝试着发出声音,却发现声音也有些沙哑了。
这一刻,裴静翡终于确定,自己恐怕是生病了。
她不由得苦笑了声。
“翡姑姑。”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见有人再喊她。
“出什么事了吗?”那人继续问。
裴静翡已经听不清楚那人具体的声线,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张了张唇,裴静翡发现自己有气无力的,着实说不出话来。
裴静翡除了自己身边的两个宫女,灵葵和荏苒,一般不会再适应着选择让别人靠近。
这次她们没跟过来,所以营帐中无人跟随在她身侧。
静默片刻后,裴静翡感觉到营帐的帘子应该是被掀起来了。
来人先是一顿,随后脚步快了些。
一只手覆在她额头上。
凉凉的。
裴静翡努力睁开眼睛,只看见一个下巴。
“阿翡,阿翡。”她听见这人这么叫她。
裴静翡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
谁在叫她阿翡,这声音好生熟悉。
来人一只手手环着她的背部,另一只手放在腿弯下,一下子将她抱起来,似乎要朝着营帐外面走去。
裴静翡的脑袋靠在这个人的臂弯里。
这给她一种,莫名的可靠感觉。
“是……是谁?”裴静翡低声喃喃。
“是我,阿翡。”李逢羽低声回应。
李逢羽今日在听见裴静翡营帐中的动静时,便冲了过来。
然而等他呼唤了几声,却并未听见裴静翡的回应。
他心头下意识地感觉到不妙,就这般闯了进来。
这一次,他是庆幸的。
他见到裴静翡半跌坐在地上的时候,心都紧绷起来。
待到凑近了,就发现裴静翡面色酡红,他试探性地靠近了她的额头。
很烫。
裴静翡整个人的意识也有些迷糊了。
李逢羽抱着人像去找太医,但是在看见裴静翡营帐中床榻旁边的面纱和帷帽时,他一瞬间反应过来。
他低声安抚着:“阿翡,很快的。”
随后,他转头将裴静翡放在营帐内的床榻上,自己则是站起身来。
却不料,在他即将离开的那一刻,裴静翡意识模糊地扯住了他的衣袖。
“到底是谁?”裴静翡因为久久得不到回答,已经起了一点警惕。
但是李逢羽身上的气息又在告诉她的潜意识,这人是安全的,熟悉的。
裴静翡陷入两种矛盾的情绪中,最终在混沌中抓住了李逢羽。
李逢羽眸色柔和,他说:“我是李逢羽,我这就去找太医来。”
“李、逢、羽?”裴静翡听了,还是不松开,像是思考了一下,说,“我已经离开他了。”
“我的身边,没有李逢羽。”李逢羽闭了闭眼,正要狠心拿来她的手,却又听见裴静翡说。
“没有谁会一直陪伴我的。”裴静翡喃喃。
李逢羽心中酸涩,回握住那双手。
“我在,李逢羽,没离开。”李逢羽声音很轻,“他不会离开了。”
“来人!”李逢羽很快朝着外面喊了声。
外面有看守的护卫,早就在李逢羽进去的那一刻有些坐立不安了。
听见李逢羽的声音连忙应是。
“快去叫太医,翡姑姑生病了。”李逢羽急声。
外面的人听了,连忙答应:“是,侯爷。”
“再叫人接一盆冷水,再带着巾帕来,快!”李逢羽继续吩咐。
生病发热的一些最基础的东西,他还是会的。
随后他叫人通知裴景昶那边:“告诉圣人,翡姑姑病了。”
裴景昶此刻正起身没多久,高同正陪着他说话凑热闹。
很快,这两个人都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高同皱着眉,正出去,就瞧见一个人过来,见着高同人了,连忙禀告:“高公公,翡姑姑今日病了。”
“翡姑姑病了?”高同听了,瞪着眼睛。
随后他连忙到裴景昶身边,连忙说:“大家,翡姑姑生病了。”
裴景昶脸上顿时带上了焦急之色,走了出去。
正过来通禀的人还在,裴景昶连忙问情况:“可去叫太医了?如今情况如何?”
语速很快很急切。
通禀的人回答:“定北侯已经叫人去叫太医了,这会儿太医应该已经到了。”
裴景昶听了先是点头,随后一愣。
定北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