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他若有所感般,朝着四周打量。
一座茶楼吸引了他的目光。
茶楼的二楼,窗户打开,就跟先前他见过的好奇他们的人一般无二。
都是这样打开窗户的,探出头来。
二楼窗户处有三道人影,其中两道李逢羽下意识的忽略。
他的眼眸里唯独映入了一道身穿素色衣裳的女子。
这位女子就这么侧坐在那儿,头戴着帷帽,手微微掀开一小部分。就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双纤纤玉手放了下去。
帷帽彻底遮掩住了那张面容。
“咚咚咚——”
李逢羽握住缰绳的手更加地紧了。
“侯爷?”徐副将察觉到李逢羽的目光盯着某一处,也跟着看过去,问道,“你在看什么?”
那扇窗户缓缓地合上了。
李逢羽喉中莫名一涩,他说:“没什么。”
可能是看错了。
他总觉得,那道身影,实在太像阿翡了。
但是怎么可能。
世间哪里有这般好的事,让他有这种巧合再遇见阿翡。
当年直到阿翡同他别离,他也不知道阿翡的具体名姓和来历。
那时候他想着,他会慢慢地等阿翡心甘情愿地告诉他。
然而,世事无常。
分离也来的格外快。
所以计划中的慢慢来,全部都成空。
心中如此想,李逢羽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扇已经关上的窗户那里。
直到彻底不见。
灵葵关上窗户的时候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她也未曾想到,定北侯的目光会那般精确地看过来。
那一瞬间,她心跳都停了半拍。
久经沙场的人望过来的目光,实在是有些……悚人。
好在后面翡姑姑说将窗户关上。
荏苒也是同样的情况,她惊吓之余赞道:“这定北侯也着实厉害。”
她们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感觉到了这种情绪。
此刻,她们并没有注意到。
裴静翡目光还怔怔地盯着关上了窗户。
他刚刚……
片刻后,裴静翡才站起身来。
她声音有些沙哑,说道:“回吧。”
已经见过了故人。
该回去了。
·
定北侯回京是一件大事。
圣人宽容,允许定北侯一行今日先回家休息,明日再入宫觐见。
李逢羽停留在挂着霖国公府牌匾前府前。
霖国公府三代不降爵,到了李逢羽这一代,已经是第三代了。
如今他的兄长,现任的霖国公,虽说是一品的国公,但是真正的地位却远远不如他。
霖国公府的大门打开,得到消息的现任霖国公李逢济上前来迎接自己这光荣回京的弟弟。
李逢济这么多年的养尊处优,整个人都圆润了一圈,但眉眼间还是和李逢羽有几分相似。
当然,没有李逢羽如今长得俊美。
“逢羽。”李逢济热络地叫了一声。
李逢羽下马,淡淡地点头:“兄长。”
面对李逢羽如今的态度,李逢济眸光一闪,面上却依旧热情得很:“逢羽这么多年没回来了,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怎么变。”
李逢羽客套回应:“兄长也是。”
李逢济听见这句话,整个人一噎。
他和自己弟弟也分别这么多年。
李逢羽十七岁从军,如今都已经三十二岁了。
中间除了他三十三岁那年回来给老霖国公奔丧,李逢济也没见过李逢羽了。
如今他想热情拉拢这个弟弟,也不知道还从何做起。
再加上平日里都是别人巴结他,他哪儿会巴结别人。
心中虽然是这么想,李逢济面上却说:“逢羽快些进屋子来,好好休息一番。”
李逢羽点头,跟着进了霖国公府,问道:“母亲现在如何?”
提到老霖国公夫人,李逢济这倒是真心实意了一些:“阿娘这些年,身体也是越来越不好了,尤其是年前还剩了一场大病,如今……”
李逢济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这就去拜访母亲。”李逢羽说。
李逢济连连答应,给李逢羽带路。
霖国公老夫人住的院子不算太远,走了一小会儿就走到了。
李逢羽瞧着坐在高位上的老夫人。
老夫人头上的白发已经布满,眼角的皱纹也加深了不少。
在见到自己多年没回来的儿子时,老夫人也没有表现得多么激动。
李逢羽按规矩行了一礼,也没有多么热情。
老夫人“嗯”了声,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还是淡淡地回应:“逢羽回来了。”
“我回来了。”李逢羽点点头。
“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吧。”老夫人说道。
“是,母亲。”李逢羽面色冷静。
老夫人挥挥手,似乎有些疲倦,说:“那就下去吧。”
李逢羽颔首离开,没有在意。
这霖国公府,生养了他。
却不像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