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假死脱身,离开安王府。
她跟裴静瑜之间,应该各归各位的。
假死那天,裴静翡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冬天。
天气有些冷,她刚假死脱身,身上带了些银钱,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仿佛天大地大,没有地方是她的家。
幸运的是,她碰见了先帝和裴景昶。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使然,那时先帝带着还是太子的裴景昶微服私访。
裴景昶未曾注意道路,直冲冲地往前撞。
裴静翡自然认出来了裴景昶,她昨年入宫就见到过这位小太子。
眼见着裴景昶就要被人撞了,裴静翡下意识地拉住了他。
等她反应过来就意识到,先帝就在他身后,她其实不需要过去的。
裴景昶就眨巴眨巴着眼睛,抬头看她,过了两秒钟,他认出人来了,顿时惊喜地喊她一声:“你是嘉敏姐姐!”
裴静翡的封号,正是嘉敏。
就是这么一声,吸引到了先帝的目光。
先帝先是怔然地看着她比较狼狈的姿态,随后微微皱起眉头:“嘉敏?”
“为何你一个人,你没有带人出来吗?如此你遇到危险该如何是好?”
小太子裴景昶听见自己父皇的话,也使劲点点头,小脸蛋变得庄重严肃,对她说:“嘉敏姐姐,你要注意安全。”
听见先帝和小太子的话,裴静翡心头莫名一酸。
原本她以为假死离开安王府,自己的心就算冷了,没想到,却碰见了先帝和小太子。
裴静翡想要笑,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她怔怔地开口:“皇伯父,我……”
话没说完,先帝就说:“嘉敏先上马车来,外面这么冷。”
小太子裴景昶主动牵着她的手,说道:“嘉敏姐姐,冷了会生病的。”
走进马车里,裴静翡面对这天家父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直到先帝温声询问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裴静翡挣扎良久,选择了对先帝说实话。
既然已经碰见了先帝,想必先帝会起疑心,后面先帝肯定也会调查。
不如她自己主动开口。
裴静翡就缓缓地对先帝说完这一切。
先帝听完之后,神色缓缓变得凝重起来。
小太子裴景昶听完后,在一旁嘟嘟囔囔着:“嘉敏姐姐,我很喜欢你啊,你不是安王叔叔的女儿也没关系的。”
说完小太子裴景昶补充:“我当你是我姐姐就好了。”
这时候,先帝轻叹一声,目光停留在他脸色,带着几分不解和疑惑,随后他说:“嘉敏。”
“这件事更具体的我会来调查。”先帝目光依旧是温和的,至少裴静翡没有感觉到任何异色。
“嘉敏你愿意留下来,做景昶的姐姐吗?我也会当你是我的女儿。”先帝目光透露出慈爱,这般问道。
裴静翡观察着先帝,发现先帝是在很认真很认真的在说这句话。
裴静翡声音沙哑地问:“皇伯父是认真的吗?”
她知道这有些冒犯,但是她想要确认。
先帝宽容,并且也认真地回答了她,说:“自然。”
小太子裴景昶跟着他父皇学,学的一板一眼,跟着说:“自然。”
裴静翡蓦地笑了,她抬起手来摸了摸小太子裴景昶的脸蛋,答应:“好。”
十五岁的裴静翡没了从前的家,却也有了一个,新的家。
自那以后,她跟随在先帝身侧,接受先帝的培养。
有关于安王府的故事在她的人生中渐渐褪色。
痕迹变得浅淡。
后来她听说,安王府嫡女去世,安王妃接回来了一个从小养在外面的原本已经去世的嫡女的胞妹,叫做裴静瑜。
裴静瑜一个月后嫁了人,正是裴静翡先前的那个未婚夫。
再之后……
再之后的故事裴静翡并没有刻意打听,只是偶尔间关于他们的事还是会传到她的耳朵里。
安王府有安王府的故事,女官翡姑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们各自行走,再也没有交集。
裴静翡的回忆就此截止。
手中的茶水也已经被她喝完一杯。
她端起茶壶又给自己续了一杯,慢悠悠地看着外面。
嗯,现在的生活,也不忙了,真闲适舒服。
等哪天,她就出宫玩玩吧。
·
几天后,裴静翡也确实知道了安郡王裴成道来见裴景昶的的目的。
这个原因闹腾的也沸沸扬扬,不需要刻意打听。
裴成道是为他自己而来。
他原本订过两门亲事。
第一门未婚妻早亡,第二门他的未婚妻先是丧父,后面又另爱他人,同裴成道解除了婚约。
这么一来二去,裴成道的婚事就拖延到了现在,二十六岁了都还未曾成婚。
如今,裴成道是专门来请求裴景昶下旨赐婚的。
要给予这门婚事尊荣。
而定下婚事的那门人家,正是江尚书的幼女,江脂。
闻言,裴静翡眼皮子一抬,瞧着给她说这个消息的人。
说来这也是个熟人。
她不认识江脂,却认识江脂的兄长江维。
曾经,她和江维关系还不错,后来江维态度对她陡然大变。
那段时间正是她得知裴静瑜身份的时候,自身事情都已经忙碌不过来了,也就没注意江维态度转变的原因。
除却几分不解,再难以分出多的情绪。
后来裴静翡知道这个原因时,还是当先帝将调查出来结果给她看,附加在一块的。
跟裴静瑜那件事竟然还有些关系。
当然,那时候裴静翡的对于江维的态度转变也已经没有太多的波澜。
甚至有些不太想在意这些事。
既然相交几年,会因为没有查证的事情就不信任她的人品。
那如此也就作罢。
裴静翡对于以前的很多事,很多人,都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