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角的突厥大营乱作一团,面对仅仅三人形成的压倒性攻势,他们逡巡着,勉强组成防线,却已无人敢上前。
紫裙少女李见雪,信手拨弦,烈火随弦调而变化多端,似绽开朵朵艳丽焰花,满堂花醉三千客。
灰衣少年陆君实,阴气纵横,幽鬼嚎哭的慑魂之音随森寒剑气而肃杀四方,仿佛饿殍满地的冥府使者,一剑天寒十四州。
而成天涯更是藐视了万千突厥大军,如入无人之境,转眼已与陆君实与李见雪分开很长一段距离,那一袭嚣狂墨衣飘动在绛州刺史府前,挑衅着突厥统帅的威严。
“他就这样把我们丢下了?。”李见雪有些无奈地埋怨。
陆君实一剑扫开三名近身的突厥兵,在乱军之中抬手拍了拍李见雪的后背说:“不能掉队,我们马上追上去。”
他俩追入绛州刺史府之时,府檐碧瓦突然炸开,泠旧垂着赤足坐在飞檐鸱吻上,裙摆下延伸出三百条泛着寒光的天蚕丝。这些丝线缠绕着七具金甲傀儡,正是突厥破城之时,死战不退的刺史亲兵。
“好俏的纯阳剑气。”她忽然轻笑,指尖丝线轻颤。李见雪斩向傀儡的阳炎剑气突然转向,将西厢房梁劈出三尺裂痕——所有攻击都被天蚕丝偏转了轨迹。
“你……叶风庭,你怎么会在这里?”泠旧在看到陆君实的一瞬间,笑意顿时消散。
“谁?”陆君实感受到了疑惑的目光,环顾了四周,并未发现所谓叶风庭的身影。
“他是陆君实,不是叶风庭!”李见雪罕见地大喊了一声,泠旧才有些如梦初醒,“原来只是样貌相似之人么……”她恍惚间喃喃自语道。
冬风的重锤就是在这时砸穿照壁。玄铁链锤上的蒺藜刺挂着血肉碎末,皓银重铠在月下泛着尸骨般的冷光。这个巨汉每一步都踏碎三块青砖,刺史府庭院的地面很快布满蛛网状裂痕。
“你的白骨,归我了。”冬风盯着陆君实手中森白长剑,链锤横扫时带起的罡风竟将石灯笼碾成粉末。陆君实翻身跃上傀儡肩头,白骨剑点中锤头瞬间,剑身突然浮现出形似嘉泽王的紫色冥纹——纯阴之气顺着铁链直透冬风心脉。
巨汉冬风踉跄后退半步,皓石铠甲表面结满阴气凝结的冰霜。但他随即暴喝震碎冰层,链锤改扫为砸,地面轰然塌陷成坑。陆君实被气浪掀飞,白骨剑脱手插进泠旧所在的屋檐,后背在即将撞到柏树时,李见雪迅影一掠,甩出白夜长剑刺向巨汉冬风,自己则稳稳托住了陆君实。
“真是心急。”泠旧勾动小指,飞在半空中的白夜剑突然被丝线缠绕着刺向李见雪。然而陆君实失落的白骨剑仿佛与他心有灵犀,自发地脱离屋檐,寒光一闪,拦住了白夜剑。纯阳剑气与纯阴剑器相撞的刹那,刺史府上空炸开青红交织的雷云。
成天涯的链刃就是在这道雷光中降临。高大的少年统领踏着瓦当碎片俯冲而下,鎏金护手与乌金链刃摩擦出耀目火星。冬风举锤格挡的瞬间,链刃突然分裂成十二节,如毒蛇般钻进铠甲缝隙。
“没用的,汉狗。这身皓银重铠连西海碎钢牙刀也难伤其分毫。”冬风张狂地挺着脊梁,硬接下分裂的链刃。
成天涯毫不理会对方的言语,凌空旋身,双手同时拧出巨力,“夜雨噤声!”只见链条骤然绷直,发出有如葬魂铃般的声响。
冬风忽觉胸前一热,又感到瞬间坠入寒冰窟,而号称坚不可摧的皓石重甲竟应声爆裂,碎甲片嵌入冬风躯体时发出的闷响,如同重锤击打腐木。巨汉轰然跪地,眼中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的心脏正挂在成天涯收回的链刃倒刺上。
然而成天涯并未有丝毫懈怠,他留意到一阵瘆人的笑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名为微风的男子,一副文士打扮站在东厢房顶,手中银丝连接着所有傀儡的脊柱:“成统领可知何谓借尸还魂?”他突然扯动丝线,冬风的尸体竟重新站起,破碎的心脏处爬出无数带刺藤蔓。
李见雪重新接回白夜剑,立即拨动青冰琴,阳炎音波烧向藤蔓。陆君实召回白骨剑,纯阴剑气在地面划出太极阴鱼。但微风早已在庭院埋下七十二根摄魂钉,此刻钉头同时射出上百支带毒铁刺,连同刺史府傀儡亲卫一同扑了上来。
成天涯挥链成圆护住二人,链刃绞碎三具扑来的傀儡,李见雪铁指疾奏琴弦,震出的琴音扫落飞来的铁刺。却见泠旧不知何时已退至刺史府牌楼,手中丝线正操纵着整座府邸的建筑结构。廊柱突然倾斜,飞檐化作利刃劈下,连地砖都翻起组成刀阵。
“砚家的小子。”她踩着丝线升到半空,裙裾绽开如血莲,“这份见面礼可还……”话音未落,成天涯的链刃已穿透三重丝网。鎏金护手迸发的火星点燃天蚕丝,夜空顿时垂下数百条火线。
微风突然甩出七枚铜钱。这些开元通宝精准嵌入地面裂缝,组成北斗七星的阴阵。李见雪的白夜剑突然不受控制地刺向李见雪,陆君实见状立即提剑架住失控之剑,随后一剑将白夜剑挑飞。微风与泠旧则是转身窜入刺史府二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