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进入绛州界了。”斥候再度来报。
本以为傅鸣川会有所指令,然而他依旧只是摆摆手,眼神不离账本,“原地驻扎,保持警戒。”
“可是龙武卫中郎将……”一名墨兵部的队长担心中郎将李锴固的安危。
“嗯?”傅鸣川移眸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据传突厥大军早已攻陷绛州,兵力至少三万,我相信龙武卫将军不会蠢到用那点兵力去对攻。”
“但是,若突厥军出城将其包围……”这位队长一怔,“那我们应也该立刻杀进去,再晚一步……”
“别急别急,先驻扎下来,让我算完这笔账。”傅鸣川挥了挥手,腕上一串佛珠转过一圈,“日薄西山了。你们想生灶的生灶,想睡觉的睡觉哈。”
“要是成统领在,我们一定……”这个队长正说着,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欢呼,令他诧异地转身望去。
“要是你们成统领在,你们一定就尸骨无存了。”不远处,砚零溪依旧是那身灰袍与兜帽,他在欢呼声中笑意满满地向墨兵部各位成员招手,并朝傅鸣川这边走来。
傅鸣川见状,慢悠悠地从马背上跳下来,“见过八少。”
“嗯嗯,傅统领。本少来啦。”砚零溪点点头,简单一揖。
“既然八少来了,那小人就赶紧回府处理事务了。”傅鸣川笑了笑,跨马上鞍,直接往沁州方向而返。
“好,去吧。替我感谢二哥,若不是他派你来,换作是龙武卫的人,怕是墨兵部凶多吉少。”砚零溪同样是友好地笑了笑。
“哈哈哈,八少客气了。”渐离渐远的傅鸣川随和地应着。
之后,砚零溪随手勾过那墨兵部队长的肩,坏笑着,“不过,要是让天涯带你们走这一遭,怕是你们也会直接撞上突厥人的刀口子。”
“嘁。”成天涯白了他一眼。
李见雪站在一处矮房顶,望着绛州城巍然城墙,紫黛长裙飘动,敛袖微思,“三万敌军据绛州,你如何破局?”
“哼,这八百人足够了。”成天涯站在砚零溪一旁,冷眉直对高城雄关,夕阳镕金照在城墙上,映得他那黑眸熠熠生辉。
“他在问我。”砚零溪抬肘挤了挤成天涯。他眼珠转了转,握扇踱步,“不过,不是八百人。而是三十二人。”
“三十二人?”李见雪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成天涯眉头一挑,“又在故弄玄虚。”
砚零溪淡笑张开折扇,“君实兄,地图。”
陆君实从马鞍旁的布袋中抽出一卷羊皮舆图,朝他抛来。成天涯随手拈过地图,“啪”得打开。
砚零溪摇着扇,悠悠说道,“绛州之地,东北为我与突厥地界,西北为龙门关,东南近幽州,西南是我们来时之路。我们目前所处的是这,蜚廉县。”左手指了指地图左下一处。
“所以,你的计划是?”陆君实走来,开始审视全图。
“李姑娘对夜袭有没有兴趣?”砚零溪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
“……”李见雪转头看了一眼陆君实,不作回答。
“所以,你所说的三十二人,是什么意思?”陆君实看着地图,隐隐约约有所领会,但尚不明朗。
“三十二人就是三十二人。一人不多,一人不少。”砚零溪依旧气定神闲地摇着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