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后山赤霄宫的山间小路已显荒凉之态,遍布茂密的荩草,石阶长满了苍苔。
紫霄宫百步之外,有一野冢孤立,两株矮松侧于两旁,朴实的石碑却是干干净净,不沾尘灰。
一阵细风吹落几片树叶,也吹来了一抹窈窕身影。
这一天,有一双玉白色的长靴随那浅碧色的倩影步入杂草丛生的阡陌。
浅碧色的身影转过荒芜小道,最终停在了赤霄宫前。
赤霄宫并非与山野间的荒芜一致,相反,朱红色的墙壁与青瓦均是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尽显庄严肃穆之感。
那敞开的红木大门内,只听幽幽箫声,似青萍流水、风拂柳叶。
“师父,天水成碧求见。”天水成碧端立门前,低眉垂下浅绿色的袄袖。
箫声半曲过,渐渐淡去。
而门后出现之人,白衣无垢如孤云野鹤,墨鬓束发,英眉朗目,手执一支天蓝色长箫。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天水成碧眼见来者,稍显一愣,随后扬起淡雅从容的笑,“师父,多年不见了。”
“不多,刚好十年。”被称作师父的白衣中年人名为荒箫,平和的脸庞亦无风雨亦无晴,宛若久居世外的清净道者。
他身后的赤霄宫内,除了一尊南海广利龙王像之外,只有两排烛台和陈列齐整的蒲团。
“抱歉,徒儿本无意叨扰您清修。只是此番乃剑室派十年之来最重要之契机。“天水成碧语罢,不惜罗裙披地,屈膝拜于荒箫跟前。
“哈。”荒箫听闻,却是一声轻笑,仿佛自嘲。他遂转身朝空无一人的紫霄宫一拜再拜,随后幽幽道:“走吧。”
风似不经意间吹落几片树叶,落在紫霄宫门前,天水成碧心中一惊,没想到荒箫答应得如此爽快,“师父?您不问缘由吗?”
荒箫低头望了两眼风中落叶,苦笑着抬起灰色的布靴,“吾还不了解你?若非急要,你绝不会踏入此地。”
仙室山龙泉宫主殿内,八盏青铜蛟灯吞吐青烟。天水成碧端坐龙纹紫檀椅,指尖抚过扶手上的青龙浮雕。荒箫、黑剑僧、白剑僧三人列坐其旁。
白剑僧上官季风屈指弹杖,剑气削断半截烛芯:“掌门,叶风庭承诺将江月楼镕月令送来,却迟迟没有动静。他不会觉得单凭一纸书信和几个计策就能把我们打发了吧?”
“无碍。江月楼已被本派控制,有无镕月令已然不重要。”天水成碧轻皱细眉。
“江月楼除沈晏部,其余皆已分散编入胜邪、纯钧二宫,由我和季风统领。”黑剑僧上官仲云的铁杖顿地,杖头十二枚铁环震碎飘落的香灰,“但除了沈晏送来的寒月刃以及叶风庭送来的九阳灭魂,尚缺一古剑才能启动三魂圆潭阵。”
昏暗烛光下的荒箫,一改赤霄宫前的清风出尘,反而露出了充满杀意的目光,“可惜十年前与云玄门决战,派中古剑皆碎。这笔账,该和他们算算了。”
白剑僧上官季风指尖挫过铁杖:“云玄门和砚家还设下了三次比武,看来我们只有参与其中了。”
“这是他们设下的局。我可不会被牵着走。”天水成碧说着,忽然指尖一动,向青铜蛟灯输送炉气的卡扣被剑气所拨,顿时八盏铜灯不再吐烟。“我们现在只差一剑即可启动三魂阵,而云玄门手中尚无可用之剑。我们如果故意走漏消息,声称在某地寻到一把古剑,正在挖掘。你们认为,武林联盟会如何?”
“妙计。”白剑僧微微赞叹,“由此,我们可以请君入瓮了。”
“那前往武陵武道会之事,就让我一人去吧。”荒箫说。
“师父?”天水成碧一愣。
“十年了,我的刀也该好好用一用了。”荒箫抬手拔出腰间暗红的横刀。
天水成碧摇了摇头,“您是担心我面对云玄门和砚家时,压抑不住自己的恨意吧?”她轻轻一笑,尽管笑得有些惨淡,“放心吧。已经不是那个意气用事的小姑娘了,我自有分寸。您到刀确实该用一用,但不是在武陵。如今武林联盟尚且不知您出山,所以您仍需暂隐锋芒。”她缓缓起身,“武陵,就由我带安谣和星筠二人去吧。”
“掌门您孤身犯险,我担心武林联盟使诈。”白剑僧面露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