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剑师,没想到你亲自接下这趟单子。”女子大约接近二十五左右的年纪,不同于陆君实那种平静的神态,她整个人给人一种冬季砚池的感觉,漆黑、威严、又冷淡,声音也微显够低沉。“但是这一单实在蹊跷,本小姐想亲自押送,以便调查。”
“调查?这种事情交给我也可以的。”云潋辰说。
砚霰轻轻一笑,“那是自然。只是这次,能否请云剑师给本小姐一个薄面?押送完毕后的酬金,本小姐一文不取。”
“这……三小姐,单主可是下了三千两黄金,足够补贴联盟尤其是砚家近来亏损。你要知道,江淮派那边被江北星府抢了不少盐业生意,入不敷出……”领事试图说服砚三小姐砚霰。
“砚垣,你在说什么?”砚霰冷眉一撇,眼中略有愠色,“什么砚家!联盟各派一视同仁,这钱给砚家还是给云玄门毫无区别!”
名叫砚垣的领事一听,冷汗连连,立刻恭恭敬敬地点头,颤抖提笔,在纸上划上两笔。“是,三小姐。”
云潋辰略显疑问,“三小姐,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但……”
正说着,砚三小姐眼神一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雇主的客船马上要出发了,云剑师,我们下次见。”砚霰说罢,对她身后几位墨衣砚家弟子喊道:“走,前往春申号。”。
“砚垣,为何近来镖师如此紧张,是出什么事了吗?”云潋辰问。
“云剑师不知道吗,很多武功不俗的镖师都去参与逐月令了,所以各地都缺镖师啊!”砚垣答道。
“逐月令?”云潋辰眉头一皱,回想起来似乎一路上有听到不止一个路人提及此事。
“啊?”这下轮到砚垣诧异了,“逐月令不是云玄门发的吗?只要砍下江月楼弟子的手臂,赏银五十两啊!听说江月楼弟子的左臂都有黑月印记,只要拿着有这种印记的手臂前往云玄门各地分部领赏就行!”
“草菅人命!尽管联盟与江月楼素来不合,但也不至于要行此极端,此乃谣言!”云潋辰不禁怒火中烧,“云玄门可从未下过逐月令。”
“是啊是啊,三小姐也派人去问了,门内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好多人声称已经领到赏钱了,导致一群人依旧趋之若鹜。很多人甚至认为是其他人故意不让他们赚这钱才假意辟谣的。”砚垣摊了摊手。
“这是将云玄门推向不义。”云潋辰握紧了拳头,“本剑师会亲自调查此事。”
这艘客船已行百里,穿流在天青峡一带江面,浩浩汤汤,水天十色。
正是初春时节,两岸绿意尚未浓,凛冽春风似剪刀,刮得风帆猎猎作响。
坐船的人都因这寒风而不愿到甲板上,唯有陆君实,身背白木鞘长剑、外裹灰色披风,胸前的碎钢吊坠时不时反射着初春熹阳。
此刻他正望着周围青山群壑出神,不过二十弱冠的年纪,生得正气昂然,尽管他此刻的平静温和也许只是在胡思乱想。
不知过了多久,船舱内传来淡淡的琴音,打破了轻舟绿水的静态,陆君实的神思微微被琴声拉回,“她又在弹琴。”他和云潋辰待春申号走后,坐上了同样前往盱眙的平原号。
只是没料到的是,云潋辰原以为先前那位看似行色匆匆的紫衣少女上了春申号,却不想,她竟与自己同在这艘平原号上。
但他三令五申强调陆君实不得与之接触,只能观望。
“嗒!”突然,几处短促的碰撞声从甲板两侧传来,陆君实猛地转过头,四名身披绿藤衣的水鬼已经跳上甲板,方才的碰撞声正是他们手中的爪钩抓上船护栏。
“何人。”他冷声问道。
“送你上路的人。”其中一人答道,声音带着浓浓的杀意。
言尽于此,陆君实立即卸下剑棺,拔剑出鞘,身后的长剑划出一道锐利的剑光,四人中的一人抡起铁爪挥向少年,剑刃瞬间被铁爪缠住。
他换剑入左手,猛地一拽,那人被生生地拖上前几步。
另外三人没有闲着,也同时出爪,陆君实一脚踢中第一个人的右手,后者手一松,陆君实瞬间抽回长剑,三枚铁爪几乎贴着他的头顶呼啸而过,随后铁链回拉,落在他面前的铁爪顿时飞速钩向脸颊。
“噹!”陆君实横剑同时架住三铁爪,借着铁爪回钩之力向后急退,一脚后蹬,第一个人被瞬间放了风筝,“啊!”那另外三人由于紧握铁链,躲闪不及,四个人同时击倒在地。
船厢内的琴声戛然而止,陆君实一惊,立刻醒悟自身所在之处并非是船之要害,而他很清楚敌方的目标绝不是自己。
四人皆是震惊,其中一人冷笑道:“没想到这条船上还有硬骨头。”话音刚落,陆君实冷笑,“硬你个鬼!”一剑横扫,剑刃卷起铁链,他反身一撞,身后的剑棺直冲四人身躯,将他们撞昏在地。
然而此时,他发现四周船护栏上出现了更多从水中飞出的铁爪。
但他脸上并没有显露任何紧张,倒是方才这些人的话语中得知,自己绝非是他们主要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