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在王府最偏僻的西北角,紧挨着马厩,气味难闻极了。
婆子们将她推进柴房,锁上了门。
云霓裳跌坐在地上,背上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襟。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除了一堆堆的柴火和几只破木箱,什么都没有。
她心中焦急万分:证据还在床底下,可她现在出不去。
柴房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她靠在柴堆上,闭着眼,脑子里一片混沌。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云霓裳猛地睁开眼,竖起耳朵仔细听。
“……人在哪儿?”
“回长公主,就在前面的柴房里。”
长公主?
云霓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长公主怎么来了?
柴房的门锁被打开了,“哐当”一声,铁锁掉在地上。
来人果然是长公主。
云霓裳挣扎着站起身,低头行礼,“给长公主请安。”
长公主看了她片刻,叹口气道:“跟本宫来。”
云霓裳愣了一下,随即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长公主带着她穿过一道道回廊,径直来到了正堂。
正堂里,王妃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一张脸已经煞白。
长公主在主位上坐下,淡淡地说:“王妃,本宫问你,云侧妃犯了什么错,你要把她打成这样,还关到了柴房里?”
王妃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回……回长公主,她半夜私闯王爷的禁地,还……”
“禁地?”长公主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本宫自小跟在王叔后面厮玩,怎么不知道,王府里还有‘禁地’这种地方?”
王妃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云侧妃不是什么侍妾丫鬟,她是王爷心尖上的人。如今,我们以皇家规制将她娶进府中才几日?你便敢如此行事。等王叔回来,王妃准备怎么跟他交代?她若死了,天下人又将如何议论?届时,我皇家颜面何存?”
王妃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臣妾……臣妾是一时糊涂……”
长公主站起身,叹口气道:“王妃,你也是世家贵女出身,理应知晓,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可以做。接下来,就不需要本宫再多言了吧?”
王妃的身体猛地一颤,“臣妾……臣妾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本宫走了。云侧妃,你也回去吧。好好养伤,别落下什么病根。”
“多谢长公主。”云霓裳深深地福了一礼。
长公主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正堂里安静了下来。
王妃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云霓裳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正堂。
青萝正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看见云霓裳回来,连忙扑了过来。
她看着霓裳一身的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没事。”云霓裳淡淡一笑,“扶我进去吧。”
青萝连忙扶着她进了屋,让她在床上坐下,然后又去打来热水,帮她清洗伤口。
青萝帮她包扎好伤口后,又去厨房端来了一碗热粥。
云霓裳喝了几口,胃里暖了一些。
她靠坐在床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方才的惊险。
若不是长公主及时赶到,她可能真的会死在柴房里。
可长公主为什么会来?难道是受顾焱所托?
她实在无力再多想,因为疼痛和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她淹没了。
没多久,她便沉沉睡去。
夜里,云霓裳听到响动,蓦地睁开眼,却看见一个人影正坐在床边。
她的心猛地一紧,本能地想要坐起身,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了肩膀。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是顾焱。
云霓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来看看你。长公主告诉我,你被王妃用了刑。”
云霓裳沉默了片刻,问:“是你让长公主来救我的?”
“嗯。”顾焱点点头。
“证据,我拿到了。”她忽然说。
顾焱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什么?”
“摄政王通敌的证据,我从小院的密室里拿到了。”她伸手指了指床下,“你拿走吧。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不安全。”
顾焱从箱子里取出纸张,指尖微微发抖,“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我还以为,你已经心悦摄政王了……”
“为了报仇,逢场作戏而已。”云霓裳淡淡地说。
顾焱眼神里渐渐有了暖意,这才将证据小心地收好,“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交给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