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忘记了,墙头有碎瓷片……
翻身出来时,碎瓷片划破了她的掌心。
她咬着牙翻过墙头,落在院墙外面的花圃里。
双脚刚一落地,脚踝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原来,她不小心踩在了院外湿滑的石头上,脚踝便崴了一下。
她顾不得细看,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跑。
夜风灌进衣袖,冷得她直打哆嗦。
她不敢停留,忍着疼,一瘸一拐地沿着小径向汀兰院跑去。
沿途一根枯枝掉落,刮过她的脸颊,她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回到汀兰院,云霓裳脱掉沾满泥土和血迹的衣裳,塞进床底下的暗格里。
然后她将手臂和掌心用冷水冲洗干净,一一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又重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寝衣,躺回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霓裳竟沉沉地睡了过去。
没想到,天刚蒙蒙亮,钱总管就来了。
“主子,”钱总管的眼神有些躲闪,“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云霓裳的心猛地一跳,“好,我换身衣裳就去。”
一路上,钱总管一言不发,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云霓裳的心也越来越沉。
书房到了。钱总管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霓裳进门后,发现摄政王正阴沉着脸,坐在书案后面。
在他面前,还摊着一样东西——竟是一块被划破的帕子。
是她的帕子!云霓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许是昨夜翻墙时,不慎落下的。
“王爷。”她走上前,福了福身。
摄政王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深沉如海,“这块帕子,是你的吗?”
云霓裳看了一眼那块帕子,轻轻地点了点头,“是妾身的。”
“昨晚,你去哪儿了?”摄政王又问。
“妾身昨晚睡不着,出去走了走。”
“去哪儿走了走?”
“后花园。”云霓裳的声音越来越低,“妾身……想去梅林看看。”
摄政王看着她,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去梅林,为什么要翻墙?”
云霓裳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面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慌乱和羞赧,“妾身……妾身怕被人看见,所以……”
她咬了咬嘴唇,眼眶微微泛起红,“妾身知道,不该半夜出去。可妾身……妾身总想着,一个能让王爷曾经如此心仪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妾身很好奇,就想去找找园内可有她的画像。可白天我正找着,钱总管忽然来了,妾身没来得及,所以妾身就趁着晚上……”
她一边说,一边哭了出来,眼泪一滴滴砸在衣襟上。
摄政王看着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过来。”他眼底的冷厉一点点散去,朝她伸出了手。
云霓裳迟疑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
摄政王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包扎着纱布的掌心,“手怎么了?”
“翻墙的时候,被碎瓷片划了一下。”云霓裳的声音带着哭腔。
摄政王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轻轻握在掌心,用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然后,他从袖中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了她,“这是小院的钥匙。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就去。不用偷偷摸摸的。”
云霓裳看着那把钥匙,愣住了,“真的吗?”
“拿着吧。”摄政王笑着将钥匙塞进她手里,“下次不要再翻墙了。堂堂侧妃,像个小毛贼,传出去像个什么样子!”
云霓裳握着那把钥匙,指尖微微发抖,“多谢王爷。”
摄政王伸手将她轻轻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裳儿,本王说了,如今本王心里只有你。你何苦去猜想别人长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又说:“往后你想要什么,本王都给你。只要你别骗本王,别离开本王。好吗?”
“好。”云霓裳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回到汀兰院,青萝正在院子里指挥小丫鬟们晾晒被褥。
看见云霓裳回来,她连忙迎上来,“主子,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云霓裳摇了摇头,“有些累了,想歇一会儿。”
青萝连忙扶着她进屋,帮她脱了外衣,扶到床上躺下。
“主子先歇着,奴婢去给您炖碗红枣汤,补补气血。”
“好。”云霓裳闭上了眼。
青萝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云霓裳睁开眼,从袖中取出那把钥匙,细细地看了看。
铜制的钥匙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
她想起昨晚密室里的机关,不禁自责起来。
她太冒失了——如果那支箭再偏一寸,射中的就不是墙壁,而是她的后背。如果侍卫再晚走片刻,或者有人发现墙头那片碎瓷片上沾了血……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睁着眼望着帐顶,手臂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掌心也灼热得厉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冷静。
她心想,没想到,母亲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密室装上了如此精巧的机关。下一次再去,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然后,她将钥匙重新藏好,闭上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