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
清晨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了进来，恰好落在他微蹙的眉心上。
岑玄感觉头疼欲裂。
他揉着眉间，坐了起来。
头疼只是酒后的后遗症之一，此刻有点断片的岑玄目光茫然地扫过略显陌生的环境，余光却望着坐在一边低头睡着的人，发了呆。
纪温然还穿着昨晚的衣服，双手抱胸，坐在自己那小沙发上，低着头睡着了。
晨光打照着纪温然的侧脸，显得安静又疏离。
和坐在台上打比赛的纪温然一样，离自己好远。
很久没这么近的见过他了。
想到这，岑玄不由的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向纪温然走去。
走的越近，他更能注意到纪温然微皱起的眉头，这个姿势缩在沙发上睡觉并不舒服。
房间内属于alhpa的夜来香味肆意流窜，是那独属于alhpa信息素的侵略性在空气中放肆捕捉。
岑玄能感觉到同为ahlpa的自己在排斥，他的信息素也在体内隐隐躁动。
但他却想离得更近一些。
目光贪婪地描摹着那张熟悉又想念的脸。
他的目光一路向下，从眼尾到嘴唇。
纪温然的嘴唇抿得很紧，呼吸轻浅。
这不由的让岑玄想到同为夏天的那个夜晚。
啤酒、燥热、暗恋、你和我。
「你现在，想不想跟他在一起？」
「想！」
突然出现在大脑中的记忆让岑玄猛的一惊。
还有邵祁那欲盖弥彰的话是什么？
还有，他说了什么？
岑玄轻轻晃着头，试图想起来。
一时的出神，让岑玄没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酸涩的葡萄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两种独属于Alpha信息素的强势，逐渐在狭小空间里无声的开始碰撞。
触碰、倾轧、试探。
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慌不择路的岑玄下意识就想后退，却不料没控制住平衡，温热的手掌搭在了纪温然冰凉的手背上。
一直呼吸平稳的纪温然，此刻呼吸忽的一顿，纤长的眼睫如同受惊的蝶翼，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俩个人此刻近在咫尺。
与自己信息素丝丝缕缕缠绕夜来香的味道正在渐渐消失。
侵略性的感觉也在逐渐消失。
双眸对视。
岑玄下意识吞咽了口水。
纪温然垂眼看了看岑玄还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又抬眼看向岑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醒了？”
随着纪温然的视线，岑玄快速的收回了手打算起身，但明显纪温然反应速度比他预料的快了太多，他的手被纪温然揣住，这也导致岑玄也不好再起身，怕直接摔到纪温然的身上。
“你……什么时候醒的？”岑玄也没抽回手。
纪温然握着岑玄的手腕，垂着眸，“瘦了。”
岑玄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指蜷缩起来，声音低低的反驳：“没有。”
“就刚醒。”纪温然松开了岑玄的手，活动了下脖子，直言道：“我以为你要亲我，所以睁眼看看。”
这忽然的直白，就像在无声的提起那年夏天的夜晚。
“没，这事一次就够了。”岑玄有点不好意思，当年亲完就逃走了，现在被当事人提起，他莫名的感觉到纪温然有一点的委屈。
“还记得你昨晚说了些什么吗？”纪温然的语气如常，就像他们没有分别那么久，一切都只在昨天一般。
岑玄咬牙，“不记得。”
“你说，你想和我在一起。”纪温然这次不打算给人逃走的机会，他不想再错过，哪怕是一分一秒的时间，他都不想错过。
岑玄下意识向后退一步。
纪温然起身，向前一步。
“你说，我没人要，找你，你要我。”
这话有点印象了。
岑玄只感觉耳根子发烫。
“诶呀你。”
岑玄抬头，却发现纪温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纪温然向前凑近，“你说，你喜欢我。”
“老纪！”岑玄真有点害羞了，这种话题被摆在台面上由当事人来提及，他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好，我不说了。”纪温然转身向衣柜走去，随意的抽了俩件，就直接脱了上衣，他握着衣服，背对着岑玄，岑玄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见：“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前些年挺好的。”岑玄避开目光，没去看纪温然，虽然以前住宿的时候没少看，但前脚人家刚点白了他的喜欢，他现在直勾勾的盯着人家换衣服，属实是不太好的，“后来出了点事，不过现在都解决了。”
“ 你再休息会吧，饿的话拿我手机点外卖，密码没有变。”纪温然说着，就向洗手间走去。
昨晚他怕打扰到岑玄休息，没去洗澡，既然要表白，他觉得他应该整理下自己的仪容仪表。
岑玄站在原地，望着被关上的门，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说的那些话，纪温然都知道。
“想和你在一起”、“我要你”、“我喜欢你”。
每一个字都烫得岑玄的心口发慌。
没过多久，水声停了。
纪温然拉开门走了出来。
他看着随意坐在自己沙发上的岑玄，不由的看出了高中那会的影子。
好在，没生疏。
纪温然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很自然地问道，“想什么呢？”
“我在想，”岑玄抬头，“你听了昨晚的那些话，你什么感觉？”
闻言，走到岑玄面前的纪温然停了下来，他将毛巾握在手中，微微弯下腰。
与他平视。
因为纪温然的凑近，此刻的岑玄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混合着alpha信息素里那丝独特的、仿佛只在深夜绽放的夜来香味。
纪温然的发尾还滴着水，湿漉漉的眼睛和岑玄保持着对视。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的碰了碰岑玄发烫的耳垂。
然后，一个很轻、又安静的吻，就这么落在了岑玄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