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扶着陆名渊往里走,白雾瞬间把他们吞没了,雾里什么都看不见,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和陆名渊越来越重的喘息声,她手背上还时不时能感受到一滴滴温热的液体,是陆名渊的血。
不知在雾里走了多久,身后的黑衣人不见了,眼前出现了一个窄窄的洞口,被枯藤遮了大半。
陆名渊的情况怕是一时半会儿走不到营地了,月见扶着他进了山洞,打算躲着等黎熵来找他们。
月见将陆名渊扶进山洞后,转身将枯藤又往下扯了扯遮住洞口,再转身时,陆名渊扶着山洞壁走着,石墙上留下一道血印子。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下一秒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下去。
月见赶忙扑过去接他,陆名渊倒在她怀里,两个人重重摔在地上。陆名渊额头抵着月见的颈窝,月见觉得他整个人沉得几乎压的她喘不上气。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月见双手捂住陆名渊的肋下伤口,但血从她指缝间往外涌着,根本止不住。
陆名渊喘着气,鼻息打在月见的锁骨上,一下比一下浅。
陆名渊偏了偏头,把脸往月见颈窝里又埋了埋,像要说什么,喉咙里挤出很轻的呜咽。
“什么?”月见将耳朵凑过去,眼泪唰唰地滑落滴在陆名渊的脸上,“你想说什么?”
陆名渊把手抬起来,慢慢地碰着月见按在他伤口上的那只手,月见赶忙反握住他的手:“你别死,陆名渊,别死......”
“月见。”陆名渊的声音断断续续,吐出来的字像是飘着的,“我可能要死在这儿了......”
他抬手想摸摸月见的脸,月见意识到后抬着陆名渊的手摸上自己的脸颊:“不会死的,你这么厉害,不会死在这儿的。”月见觉得自己心好痛,快要无法呼吸了,“你还要做妖王呢,还有一辈子没有去过呢。”
“叫我的......名字......”陆名渊轻轻说着。
“陆名渊。”月见叫着,“陆名渊,陆名渊。”
“不......”陆名渊说道,“我不是......你的夫君吗?”
月见不懂,他是想叫的亲密些?
“小阿渊。”月见喊道。
陆名渊摇头,那是小狐狸的名字,不是他的。
“阿渊。”月见念着,一遍又一遍,“阿渊,阿渊......”
“亲我一下。”陆名渊喘着粗气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月见哭得脸都花了。
“快点儿,我真的好想......快死了。”陆名渊另一只手死死捂着伤口,一波一波的鲜血往外涌,“我真的,很喜欢你。”
洞外,风声潇潇,洞口的枯藤被吹的沙沙响,洞门外是黑衣人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杀他们的人要来了,他们快死了,会死在这里吧。
但此时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月见满脑子都是——陆名渊快死了,他要死了,他要离开她了,三界不会再有陆名渊,她的世界里更是不会再有陆名渊存在过的痕迹了......
无法承受的,巨大的悲痛席卷而来,月见觉得自己心快被人捏碎了,碎成一块一块儿的,她好像也要随着陆名渊一起死掉了。
“我也喜欢你,”月见哭着说道,“你听见了吗?阿渊,我也喜欢你。”
陆名渊怔住了,回过神后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那......亲我一下。”陆名渊将脸埋得更深了,像小狐狸蹭人一样,“你亲我一下,我可能就不死了......”
月见的肩膀直抖,悲伤让她已经无法思考,但她的肩颈能感受到陆名渊的呼吸,断断续续的,像是快要断了线的风筝,好像下一秒就“砰”一下断了。
她好害怕。
她低下头,凑近陆名渊的脸,他的侧脸对着她,没有气色的面颊,但还是掩盖不住的帅气。
慢慢地贴近,月见的嘴唇离陆名渊的脸颊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能感受到陆名渊的呼吸落在她皮肤上,紊乱一团。
“咔——”
为首的黑衣人一刀劈开枯藤走了进来:“终于找到你们了!”
月见被吓得一抖,在距离陆名渊脸颊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抬头看一排的黑衣人,心出奇的平静。
她的手臂紧紧环着陆名渊,恶狠狠盯着前方的一排黑衣蒙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