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这才意识到是陆名渊施展灵力把她送回来了,算他还有点良心。
她抓起一把果子一颗颗往嘴里送,今日发生太多事,消耗实在过多,没法补灵力补补体力也是可以的。
吃着吃着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陆名渊明明打个响指就能让她瞬间移动,那干嘛每次飞的时候都要她抱紧他。
大魔头,耍流氓!
次日一早,月见刚出屋子就瞧见了陆名渊,懒腰都没伸完迅速转了个身又进了房间立刻把门关上了,耳朵紧贴着门缝听着陆名渊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了,她双手死死用力按着们。
昨晚拒绝陆名渊都是靠着她强大的意志力才做到的,可再强大也遭不住大帅哥天天在眼前晃悠说喜欢她啊!
脚步越来越近,上台阶了......在门口定住了。
人生必须要做对的选择,月见心里不停重复着这句话。
她没有办法对陆名渊负责,陆名渊如今的态度摆明着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和他甜甜蜜蜜几个月再始乱终弃留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未免太残忍了些。因此决不能答应,有些事情需要死守住底线,一分一毫不能退让。
陆名渊的手抬了起来,月见的心一下子跟着提到了嗓子眼,闭上眼等待着叩门声。
“少主。”
月见猛的睁眼,是黎熵的声音,接下来的话她没有听见,听动静像是黎熵在陆名渊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陆名渊头也不回地疾步出了院子。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月见才推开门走了出来,黎熵这时候出现断然不是特意跑来替她解围的,看陆名渊行色匆匆的模样,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她思忖一番,突然心中一惊——霜儿!
黑水狱在妖族北边一片终年不见天日的裂谷里,两侧石壁像被一把斧子劈开一般,越往谷底越窄越暗,最深处连一丝天光都看不见。
空气里是咸咸的血腥味儿混着腐物的味道,寻常犯人都是关在万妖宫旁边的地牢里,只有十恶不赦之徒才会被关在黑水狱中。
私通魔族的霜儿自然是被下了黑水狱。
顺着谷口往下走雾气越浓,下了三百级后是一片黑水潭,水色浓黑如墨,水面时不时冒起一个泡儿然后爆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嘟声。
黑水潭的正中央竖着一根很粗很粗的铁柱,柱子上栓着上百根铁链。链子浸过黑水一节节往下垂,垂到看不见底的再深处。那些被铁链拴住的重刑犯会泡在黑水里,任凭灵力一点点被黑水抽走,日益虚弱,最终剩下一副空壳。
月见打听到霜儿被关在黑水狱后坐着马车到了裂谷,等她好不容易下了百级台阶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时,险些被这下面的味儿给熏过去了,瞬间百思不得其解——霜儿为啥放着好日子不过要私通魔族,怎么这般想不开呢?
猫出头向外探了探,就见陆名渊果不其然站在黑水潭边,正低头看着水面,脸上神情很是平静。
顺着他转过身的目光,就见地上密密麻麻跪了一片,从狱中最大的官镇狱使,到中层官员典狱使,锁妖使再到下层的刑官狱卒们,全都伏在地上,谁都不敢抬头,肩膀一个比一个抖得厉害。
“霜儿死了。”陆名渊声音不大,但瞬间就在空旷的谷底荡开了,压得比黑水都要沉,“不过一晚,这人就死了?”
镇狱使整个人匍匐下去抖个没完,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少主......是属下失职,属下罪该万死。”
“失职?”陆名渊本背着身子看着黑水潭,这会儿缓缓转过身,“你就是死上一万次都不够。”说罢两指轻轻一挥,赤色灵力在空中划了两下,就见镇狱使瞬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震飞了出去,直直摔进了黑水潭。
“扑通”一声,黑水潭水花四溅,墨色的水溅到岸边又是一阵“刺拉拉”的腐蚀声。
镇狱使在黑水里扑腾了几下很快挣扎着到了岸边,却没敢上岸,在黑水稍浅的地方又匍匐跪下了,就算是下半身都浸在黑水里他也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头埋得极低,不停念叨着:“属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陆名渊垂眸看着浑身滴着黑水的镇狱使,从他身边踱步经过,慢慢走到了专门负责押送犯人的锁妖使和掌管刑狱的典狱使身边。
二人整个身子抖得厉害,但仔细看却和地面不自觉贴得更近了,似是人在极度恐惧下总想将自己藏起来一般,这二人想要赶紧抓住些什么,即使是黑水牢狱地上的石面也好。
“抬起头来。”陆名渊淡淡说道,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的脸却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只长长叹了一口气。
月见捂着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被陆名渊发现了,只稍微挪了挪僵硬的身子,捏了捏已经蹲着酸麻的腿。
太劲爆了!霜儿竟然死了!还是死在妖族的黑水狱中,难不成是蚩影族夜里来毁尸灭迹?
她瞄了眼抖如筛糠的众人,心中对他们万分同情,再这么问下去,一会儿怕是不被陆名渊杀了都要活活被他吓死了。
“典狱使,你在黑水狱中做这份差事多少年了?”陆名渊说道,“还有一百多年是不是就该退了。”
“回少主......是。”
“锁妖使,”跪着的锁妖使赶忙点头应声,陆名渊点燃了指尖的赤渊业火把玩着,“你说你昨晚接到犯人就把她押送至了最深层的狱中关起来了,是吗?”
“是......是......”锁妖使下意识看了眼在黑水里跪着的镇狱使,赶忙埋头伏下身子,“是的,少主。”
“照你们这么说来,无人出错,每个人都是尽忠职守。”陆名渊挑眉,“难不成,这人是我杀的?”
“是属下失职。”镇狱使开始磕头,一下一下,那力度磕的让月见不禁抬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快镇狱使的额头就见血了,血混着身下的黑水从额头顺着流过面庞,这一切在已经吓得没有血色的镇狱使脸上显得更加可怖。
身后的狱卒哪里见过这个阵仗,不少人已经直接吓晕过去倒在了地上,还有些正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尽量躲过陆名渊的扫视。
就见空中突然一道赤色火光飞过,镇狱使被赤渊业火打中后猛地吐了一大口鲜血,倒在黑水里晕了过去。
“这会儿清净了。”陆名渊走到二人面前,“你们当真没有什么要对我说吗?”陆名渊等了片刻后刚要抬手——
“少主,”锁妖使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说,我说。”他看了眼一旁的典狱使,抬头拱手道,“妖王......和殷晏公子,昨儿夜里都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