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手一顿,抬头望着宝光少君有一瞬的恍惚,忙打哈哈道:“半日,从灵兽苑抱回来玩儿了半日便送回去了。”
宝光少君不回话,直直盯着月见的眼睛,像要看穿她的神魂一般,片刻后咧开嘴角笑道:“你果然还是这般说风便是雨的性子。”他走去桌边坐下倒了壶茶闲扯道,“这诛法老头儿也是,以往天雷劫都是打在脊背上,怎么这次如此不小心?”
月见想到那一道打在陆名渊头顶的天雷,现在还忍不住身上一阵冷汗,这会儿仔细回想诛法仙君看白砚侍御的眼神,心下一凉,走到宝光少君旁坐下,低声道:“你说这会不会是天君的意思?”
“不可能,天君是何等光明磊落之人,怎会行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宝光少君说着说着回忆起了天刑台的场景,“不过,你这一说,以往天雷刑法,白砚侍御确实不会在场。”他思忖一番,又摇了摇扇子,“一朵冰莲花,何至于此?”他说这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我也不想这么想,但你也说了,一朵花,何至于此,要下九重天雷的刑法,对外都说是要立神族威严,”月见看着宝光少君,“可当真如此吗?”
宝光少君察觉到了月见的认真,心中突然有些慌,抬手给她倒了杯茶:“别想了,就算是假公济私了,也能理解不是。纵然是神族,也有七情六欲,也有贪嗔痴慢疑,他养在冰湖的千年冰莲花没了,咽不下这口气也算情理之中,你莫要冲动行事。”
“那便可以杀人了?”月见高声道。
“没杀,这不是没事了嘛。”宝光少君警惕地转头看了看四周,一边立起食指就要去堵月见的嘴一边给她扇风降着火气,“陆少主他服下冰莲花,天雷打不死的。”又将茶盏塞在她手里,“天雷劫已了,此事往后莫要再提了。”
月见知道宝光少君都是为她好,可若此事真是天君徇私,命诛法仙君将陆名渊的灵力打散,那此人为人便不是小说里那般的光明磊落宽厚仁慈。连她的结局,陆名渊的黑化都能改写,那天君会不会也变了?月见觉得这个世界和小说里看到的越发不一样了。
“倒是你,月见。”宝光少君见月见陷入沉思,生怕她沉不住性子打闹天宫,忙岔开话题,“你何时变得那么厉害了,竟将雷纹剑都震飞了。”他挑眉问道,“是不是瑾辰那小子给你私下开小灶教了你什么法术?”
“我?”月见讶然,“分明是母后。”
“好呀,你现在竟连跟我都不说实话了。”宝光少君别过脸,有些生气,“我亲眼所见,分明是你,紫光在眸子一闪,那两个拦着你的天将便飞出去了,瑶毓花神那是懒得再给你收拾烂摊子,怕是才出口承认的吧。”
月见回想了一番,全然没有他说的那段记忆,她只记得自己一闭眼一睁眼,眼前的天将便已经没了。
难道真的是她?难道这灵修院真的有用,她在这儿真的学会灵力了?
也是,她上次还看见自己的神识了呢!
这么一想,不免欣喜道:“你真没看错?我何时变得这般厉害了!”
“跟我这儿装,可就没意思了啊。”宝光少君讪讪说道,“我们打小一起玩儿,你与我之间从未有过秘密,如今嫁人了倒开始防着我了......”
月见看着宝光少君许久,愣是把对方看得没了声儿。
“怎么?”宝光少君稍稍昂起头,“不过说你几句......”见月见突然站了起来,下意识一抖,缩了缩脑袋,“不说便不说,这么多下人在外面看着呢,别打头哈......”
月见噗哧一声笑了,躬身行礼郑重道:“多谢!”
宝光少君一下子懵了。
“你素来和陆名渊不和,瞧他不起,这次多次帮他说情,多谢!”
宝光少君咽了咽口水,“啪”的一声利落开扇:“小事,小事,我当是什么事儿呢。”
“我没想到你会帮他。”月见真诚说道。
“你被关在悔过崖几日,我被父君锁在房里,哪儿都去不了,也想了很多。”宝光少君正经说道,“陆名渊,此次确实护住了你,若是没有他,你早就死在月下冰湖了,是他耗尽大半灵力劈开冰层救了你,又替你挡下刑法,此人......真君子。”他别过脸,小声道,“难怪天山尊者指婚呢。”
“我与何人拜堂成亲还要你同意不成?”月见看着宝光少君别扭的样子,觉得很是好笑。
“哎呀,总之他灵力高,以后定能在关键时刻护住你。”宝光少君沉下声音,看着月见正色道,“而且他待你,好像是真心的。”
“真心?”月见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他才不喜欢我,你放心好了,他只是被我盗冰莲花感动了才会做这些。”
宝光少君看着连连摆手的月见笑了:“你总说我蠢笨,你才是。”他起身拿扇子点了点她的脑袋,“那可是天雷劫,他事先可不知道自己不会死。”说罢摇摇头转身出了卧房。
月见心下一颤,心中的弦好似被什么拨动了一下,走到床边看着陆名渊,脑子里回想着宝光少君方才那番话,虽然她并不认同她需要谁护着这一说法,但不可否认,在这个充满灵力的世界,背靠陆名渊这颗大树,她的确什么都不怕。
可要说他喜欢她?
“喂,你喜欢我吗?”月见蹲下身子,趴在床边看着睡得直嘬嘴的小狐狸,戳了戳他的小肚子,“什么都会改变的话,难道你......喜欢我?”
想着想着只觉得脸颊都有些热了起来,手紧紧贴着害羞低下了头,片刻后再抬头,猛地对上了一双杏仁眼。
眼角上扬,透着一股机灵劲儿,瞳孔向外晕染出一圈暖融融的橙色,像被日光浸透的琥珀一般。
月见吓得往后一个屁股蹲跌倒在地上,就见小狐狸嘤嘤叫了两声,向她走来。
苍天呐,陆名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