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陆名渊说完便冷着一张脸坐在她对面喝酒,既不接她的话茬,也不另起头儿说些别的,只偶尔给她夹些菜,舀份山药羹或蒸蛋什么的,给月见吃得心神不宁的,不知他打什么主意。
月见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也不知他今日为何看上去如此烦忧,难不成是沐药官不理睬他?二人起了冲突?
“沐药官近日可有按时送汤药来?”月见放下手中的酱香大骨,拿锦帕擦了擦嘴,“少主感觉如何?”
陆名渊拿着酒杯微微一愣,许是没有想到月见会问起他的身体,顿了顿,而后语气淡淡地回道:“身子愈发暖和了。”
“那便好。”她客套应道,一面低头吃着肉一面是不是抬头瞄一眼对面的人。陆名渊情绪平稳得不像话,好似不是沐药官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啊。
操心着他的黑化值不够,如今还要烦他怎么谈恋爱,再加上今日没头没尾的冲突,加在一起让月见不禁觉得心烦意乱,特意选了块肉多焦香的肋排啃了起来,咬下一大口,肉嫩滋味足,三两口啃完又拿了一块。
“喝些山药羹,滋养脾胃补气的。”陆名渊缓声道。
“嗯,待会儿喝。”她随口应付道,吃肉吃得正尽心,哪儿有空去喝寡淡无味的羹汤。
很快盘里已堆起了好几块骨头,就在她伸手准备去拿第三块肋排时,陆名渊直接出手将装了炙烤肋排的盘子拿走递给了一旁的黎熵,紧接着将山药羹往月见面前推了推:“喝点儿这个。”
突然觉得没劲透了,这个系统一点儿也不好玩儿。
她在这里没有人权,处处看人脸色,贵为神族公主,却没有一点儿灵力,天宫神族千年来背地里不知如何耻笑她。事到如今,就连吃块肉的权利都没有了,压抑在心底许久的委屈恐慌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如火山爆发一般汹涌。
她像是赌气一般好似听不见陆名渊刚刚的话,仍伸手去拿桌上的酱骨头,今晚此次此刻,她就是要吃肉!
突然间,心脏跳动的声音震动着耳膜,伸出的手在空中控制不住地打颤,一阵没缘由地恐慌感在她心底迸发,她努力控制着颤抖,就在快要碰到的刹那,盘子再次被拿走了。
“喝点......”
陆名渊温柔的话语被月见高声打断:“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有些颤抖,“我想吃什么,你就撤走什么,既然如此,为何还非要请我来用膳!”
黎熵见状,手在空中一挥,立刻疏散了院中的守卫和婢女,自己轻轻退出凉亭守在了院中。
陆名渊一时被吼得怔住,过了半晌,他才张了张嘴试图开口解释:“我只是不让你吃太多荤腥,大病初愈,沐药官说还是清淡些为好。”他从不是擅长为自己争辩之人,从小到大无人倾听过他的声音,也无人在意过他的死活。他努力想让自己显得温和亲人些,站起身端着冰糖雪梨绕到了月见身旁,“喝一些,还加了川贝。”
“我的病早就好了,是你觉得我还没有好,所以我便得一直按照你的想法去生活。”她垂眸看了眼他手中的雪梨水,“而且,我不喜欢吃梨,也不喜欢山药,你为何总是想要控制我!”
她不过是受凉发烧,一直觉得可能是陆名渊顾忌她的身份有些小题大做了,直到此刻才明白过来,一切都是他的控制欲在作祟。这下便都能解释地通了,即便他并不喜欢她,但她作为他的夫人,他便觉得自己可以像个挂件般随意摆弄,恍然大悟后她不禁喃喃道:“没错,没错,你就是这样的,你本来就是这样的......我早就知道的。”
“我是何种人?我在你心中就是这般不堪么?”陆名渊原本努力上勾着的嘴角渐渐垂下来,重新变回了平日里的冰冷模样,直直看着眼前之人,只觉得今日的他仿佛是个笑话。片刻的沉默后,他冷笑两声一把抓住月见手腕把人拉至身前,狠狠警告道,“那你便受着吧,你我早已是夫妻,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作数,通通都不作数。”她一把甩开陆名渊的手,“你我本就是联姻,这段关系早晚会散的。”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陆名渊倏地急红了眼,“什么叫会散?”
“你敢保证心里没有别人吗?”她抬头冷笑,“适可而止吧,陆名渊,我知你向来不看重这段关系,刚好,我也不在意,更不会介意未来你与何人发生何事,你大可随心去过舒心日子。”
陆名渊的脸色由红到白,由白又变为铁青,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转身出了凉亭大笑起来:“我说你怎么如此不在意我呢?怎么看我都不对,我做什么都是错呢?原来是你一心想着以后能和瑾辰双宿双飞,所以才总说些让我去找别人这样的话!”
“你......”月见气得涨红了脸,她百般撮合陆名渊和他心悦之人,到头来不仅讨不到好还被他如此倒打一耙,一张嘴夹杂着哭腔骂道,“你简直不可理喻!”说罢便气冲冲出了凉亭,一眼都没有再看身后之人。
“好,好得很!”陆名渊高声喊道。一双眼睛早已猩红,双手握拳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狠狠盯着月见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消失,而后垂下眼眸,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道,“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