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定是特意打扮过,不然怎会如此可爱俏皮。
话说回来,虽然恩爱夫妻间做几道吃食实为寻常之事,但月见贵为神族公主,即使对他如今用情至深,也不好每日下厨的,传出去实在有失身份。他放下书,轻声道:“我知你有这份心足矣,每日做点心大可不必,不用这般费神。”
“要的,要的。”她猛地抬头,身子往前微倾,双手握拳,谁都别想剥夺她日赚五十铜币的机会,“明日我做的定比这个好吃百倍。”
陆名渊怔怔看着她,没再驳回,她见对方现下心情不错,接着说道:“我嫁进临渊阁后每日无事可做,可否闲来在阁里做些杂活儿,你照市价给我日结可好?”
陆名渊沉默着,不知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难道转了性子真想体验老百姓的普通日子?本是想拒绝让她别瞎折腾的话,却再对上那双亮亮的眸子时又被吞了回去,他别过头,重新拿起书,说道:“你是临渊阁的女主人,想做什么我还能管你不成。”月见谢过他后一路小蹦出了书房。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黎熵进了书房,快步走到桌前,拱手正色道:“瑾辰仙君昨日于青崖涧山谷里欲寻的草药现已查实,为落霞英,可解瘴气毒症。”
“他才接管琉璃渊几日便已想着替矿奴解毒症了,会这般好心?真不知是不是在逢场作戏。”他微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交织着,眼神里满是多疑,冷冷吩咐道,“落霞英,药司处那边也在找,此草不过扬汤止沸罢了,琉璃渊的瘴气一日不除,终究是徒劳。任他们去找吧,其余的继续盯着。”
回完事儿的黎熵站在原地,观察了会儿陆名渊的脸色,思索后说道:“少主,属下观察少夫人刚刚在阁里四处闲转,时不时还上手抢下人的活儿,大家伙儿惊慌失措,您看这事儿......”他凑到陆名渊耳边,低声道,“少夫人会不会是神族派来的,借着联姻的名义探查临渊阁,属下需不需加紧戒备?”
“神族是否真有心结盟,此事还待商榷。但无论与否,神族能人众多,断然不会把探查妖族这一重任交与月见来办。”陆名渊低头想到什么,笑着摇摇头,“随她去吧,许是临渊阁的日子太过无趣,你按照市价跟她日结工钱即可。”
“是,属下明白。”黎熵走出书房,已是黄昏时分,对着紫霞漫天的美景,他却愁眉不展。
远处少夫人正拉着一位打扫婢女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不知二人在说什么。他长叹一声,神族这招真是狠毒,派如此貌美的仙女来勾引他家少主,不费一兵一卒,只一盘拔丝红薯便把人魂都勾去了。
接连几日劳作下来,平日里喜欢熬夜追剧的月见愣是开始早睡早起了,每日卯时起床,辰时就歇下了,日子过得无比规律。
这也是没有办法,最初小莲辰时喊她起床,可梳洗完毕用完早膳后,阁里的大小杂事儿早被婢女们干完了,哪儿还有她施展拳脚的地方,无奈只得跟着大家一起卯时起床。
不过好在短短三日,她已赚了六百文铜钱,也不枉她日日这般辛劳了。
这日她早早拉着小莲出门,采购了满满一竹框的食材,回来后便扎进了厨房开始捣鼓,说是要做道无比精致的饭后甜点。
为了制作提拉米苏所需的的芝士乳酪夹层,她昨日下午便着手准备了,先将三升灵羊乳放置在寒玉缸中整整一夜,为了让乳脂凝成块儿。
接着蒙了层细纱在石臼上,滤去乳清,便只剩下凝乳,再加上替代朗姆酒的百花酿,顺时针搅拌,直至乳膏细腻如脂。
这几日月见早与婢女们打成一片,大家都不再惧怕这个神族来的少夫人,此刻在灶台边围了一圈,观摩着新奇的甜点制作,并且纷纷打起下手,有的忙着煮替代咖啡粉的灵苦茶,有的忙着做打底用的灵米膏片。
厨房里一片其乐融融。
远处九曲回廊上站着一人,着玄色暗纹锦袍,负着手,阳光斜照在他俊美的脸上,眉目清隽,线条干净利落,宛如画师精雕细琢,一笔一画不多不少。可眼神却深邃疏离,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薄唇微启:“你说,她今日又在捣鼓什么新鲜玩意儿?”
“属下不敢妄自揣测。”
“今日这阵仗,颇有要大干一番的架势。”陆名渊眼底漾开一层淡淡的笑意,转身迈开步子,“让她做好了,送来书房。”
众人忙活了一下午,打开寒玉匣子的那一刻,一堆脑袋好奇地凑了过来,都想一睹这稀罕点心的风采。
月见挖起一大勺仙草粉放进灵绢筛里,往点心上均匀地撒着,以此来代替可可粉,最后拿刀四四方方切了一小块放置在玉盘中,小莲弯下腰,看着点心的侧面,层层叠叠,很是精致。
这些都是大家活儿一层层铺上去的,最底层是浸过苦灵茶的米糕片,上面是一层厚厚的雪白乳酪糊,往上再是一层糕片,然后再抹一层乳酪糊,整整齐齐。
她临走前还不忘拿刀切了一半纷给大家伙儿,说是众人辛劳所得,尝尝也是应该的,婢女们纷纷笑开了。
书房里,黎熵站在一侧磨着墨,陆名渊正站着练字,静心。最后一笔迟迟未抬起,浓墨早已洇到了下一张,黎熵见状喊了声“少主”,他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看,兴致乏乏搁下了笔,踱到窗前:“怎么还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