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挑了家位于主街大道繁华区域,门脸阔气的脂粉铺子,一排排货架放置的整整齐齐,胭脂、香粉应有尽有,品种繁多,直叫人眼花缭乱。
“少主,少夫人——”女掌柜赶忙从柜台后面迎出来,脸上堆着笑,“二位一来,我这小店可真是蓬荜生辉了。”她一边招呼着伙计倒茶,一边递上胭脂。
“少夫人,您瞧瞧,这是刚研发的新品。”
月见接过瓷盒,用指尖蘸取后抹在手背上晕开,好看是好看,就是桃色稍显红了些,沐药官皮肤白皙,性子清冷,应是更喜素净些的。
“少夫人,这颜色特别适合您,衬得人越发灵动鲜亮。”女掌柜拿着一把干净刷子,眼睛里掩盖不住的推荐欲望,“要不要试试?”
月见平时生活里有时间也会画个淡妆出门,对美妆有些兴趣,经女掌柜如此一番夸奖,颇有些心动,便点了点头。
女掌柜娴熟地拿着刷子在她两边脸颊各扫了几圈,而后递上镜子:“少夫人,真是美若天仙,怎么画都好看。”说完侧过身子让了让,“少主,您看,少夫人美极了。”
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肤若凝脂,衬得颊边的绯红格外鲜活,满意地弯了弯眉眼,镜中之人也跟着笑了,而后侧了侧脸颊,那片绯红便随光流转,像三月的桃花瓣一般。
拿开镜子时盈盈笑意还挂在脸上,就见陆名渊直直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点往常的凶狠,是她未曾见过的样子。
她举着瓷盒比在脸颊旁,笑着问道:“好看吗?”
陆名渊没有回答,侧身慌慌别过脸去。
她早已习惯陆名渊的冷漠,不以为意,转身摆弄起女掌柜手里新的胭脂瓷盒,抹在手背上试了试,是淡杏色,极为满意:“掌柜,就要这个......”
“好看。”很轻的声音,带着些不自在的沙哑传入耳朵。
回首看去,陆名渊侧着脸,耳尖泛着浅浅的红,她立刻心领神会:“我也觉得杏色与沐药官很是相配。”
“你,”陆名渊抬起头看着她,“我说你......好看。”说完他便转身出了店铺。
她一时愣在了原地,觉得自己是否听错了,陆名渊竟然夸了她?
好看,是她好看,还是那盒浅桃色的胭脂好看?
沐药官只送了碗汤药,陆名渊竟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连夸奖都不吝啬了。照此推算,黑化值清零岂不是指日可待,她接过老板娘包好的两盒胭脂忙追了出去。
回到临渊阁,她将杏色胭脂塞给了陆名渊,叮嘱道:“你明日用药时见了沐药官便送给她。”
“我一男子,送这胭脂给女药官,成何体统。”陆名渊蹙眉推还给她:“你想送,自己去便是。”
“是,是我想多谢她。”看着陆名渊满脸不情愿的样子,她知他定是害羞,寻不到个合适理由,欲拒还迎,只好将胭脂硬塞进他手中,说道,“你权当为了我去送的,可好?”
说完她便往自己卧房走去,不给他再退还的机会,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嘱咐:“可别板着张脸,你笑起来极为好看。”
陆名渊手拿胭脂瓷盒,一时慌了神,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低头笑了笑。
“少主,何事如此开心?”
“无事。”他立刻藏好胭脂,收起笑容,挺直了身子,没想到自己想得这般入神,竟连黎熵的脚步都未察觉,“要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那宝光真是不知好歹,拒收五百灵石。”黎熵躬身回禀,吞吞吐吐起来,“还说......”
陆名渊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压低了声音:“说!”
“他还说,”黎熵深吸一口气,低头禀报道,“凭着他与少夫人千年的交情,这区区五百灵石,少主实在不必挂怀。”
“好一个千年情谊。”陆名渊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月见的卧房,冷声吩咐:“明日再去。他若再拒,便抬去给灵阙仙君,让他亲眼看看,他的好儿子做的好事。”
“是。”
夜深了,皎洁的月光照进屋子里,只见床榻上的人翻身躺平,倦意全无。
陆名渊双眼直直看着房顶发呆,等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何时将手放在了胸口处,能感受到一股暖流回荡在胸腔,温热的,很是舒服,驱散了不少聚集千年的寒气,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活在冰窖之中,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先前,殷王便吩咐药司处为他调制过安神汤,这次换了药官,午后的汤药入口后他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追问下才得知是加了火灵芝这味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