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其他人知道吗?双方父母同意吗?
老师和老师在一起有违反学校规定吗?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各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念头到处乱窜,撞得虞醒头痛。
唯一庆幸的是,他闻不到任何黏腻的信息素,才不至于当着闵老师的面干呕出来。
那天晚上虞醒没回家,留在了宿舍。
纪槐宵给了他很大自由度,学校住宿也申请了,想留校就跟蔡卓说一声,想回家一个电话也马上有人来接,似乎很期望他享受学生生活的样子。
几年前莱茵开玩笑的一句“小少爷”,如今再看,种种待遇一语成谶,无一不应了那个称呼。
可他并不是纪槐宵的养子,更不会成为衡川的继承人。
更重要的是,无论纪槐宵有没有收养的意思,他都不想做他的晚辈。
不想在他眼里,总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
虞醒的宿舍是双人寝,恰好室友今晚不在,他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如何应对今晚心理受到的巨大冲击。
就不该被那群家伙蛊惑做什么跟踪的傻事。不,就不该去小吃街!
但凡去食堂,还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后续么?
他再也不想吃手抓饼了。
脑子里无数个想法在打架,从前在三爷卧房门口地毯上都能睡着,今晚却是失眠了。
直到凌晨抵抗不住睡意沉沉睡去,却做了个宁可醒着的梦。
梦里他再度出现在那个月色凉薄的公园里,面前是一片雪白的脊背,后颈纤细,叫人想要握进掌心。
Alpha的腺体相比omega要退化许多,可器官仍在那里,那让他头晕的香甜,也从中渗出、弥漫开来,如同云朵、棉絮或是泡沫,将他整个人密密匝匝裹在里面,无法抽身。
他忍不住贴近甜味的来源,试图印下一个虔诚的吻,拂开垂落的长发……
等等。
长发的alpha……?
少年还没反应过来,怀中人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美丽,却不再如平日疏离。
相反,汪着朦胧的水光,睫羽垂下,所有潋滟的诱惑匿于其中,无言地诉说着百转千回的情意……
‘虞醒。’
少年的大脑已经宕机了,呆呆地看着眼前人的薄唇一张一合。
‘为什么停下?’
一贯苍白的唇色,此刻竟如此旖丽。
连带那总是冷淡矜贵的声线,都变得滚烫而缠绵。
‘……你不想要我吗?’
-
虞醒仓皇睁开眼。
他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一时之间难以界定梦境与现实的边界。
挂钟秒钟咔哒咔哒地往前走,恼人地催生出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倦。
其实也没什么不敢承认的,从十四岁起就已经知道了。
他喜欢纪槐宵。
他想要纪槐宵。
他想要标记纪槐宵。
但是他怎么敢。
——怎么敢对他的恩人、君主、神明,有这般罪孽深重的非分之想。
少年把脸深深埋进手心里,觉得自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