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镜子里的人不说话,没有办法能够回答他。
最可恨的是,第二天是一个大晴天,仿佛他那天淋了个落汤鸡是特地为他安排的。
除了他发现自己左脸上有一道小小的伤口之外其他的都和平常一样。
他继续着日常的对话,有时候也顽皮地讲笑话。
只是真的又再次要回家的时候心里又产生了恐惧。
南州是偏南方的城市,冬天没有暖气但又寒冷。
他的脚仿佛没有了知觉一般,只是凭着机械般的记忆麻木的走着。
然后他就在门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你疯了,你练口罩都不戴就敢出来。”他连忙上去将苏予拽到一边。
“放心,还没有那么多人认出我,而且现在是高三生放学的时间对吧,我发现没什么人抬头其实。”
如果是现在的叶茗,大概就知道此人也许是使用了些许魔法。
“等下,有脏东西。”
苏予轻轻点了点叶茗的右脸:“好了。”
“谢谢……不对,你怎么真的来了。”
“你不是说可以来吗?”苏予说的理直气壮。
“下次要带口罩。”叶茗叹了口气。
但无奈回家的路程每一步悲伤的感情就变得愈发沉重,这种情绪好像远远地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之内,不听他使唤了。
“你有什么心事吗?”苏予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抱歉。”叶茗没注意到自己的眉头一直在紧缩着:“我过两天习惯了就好了,你那个时候……”
“讲给我听吧,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保证。”苏予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
他有些私心了,他是真的很想倾诉。
“那我请你吃饭。”叶茗露出了有些愧疚的表情。
“我遇到一个女孩。”
两碗热腾腾的面条被摆在绿色和白色交织的棋牌小桌子上。
苏予张大了嘴巴。
“她是农村的,后来考上了南州的大学,南州大学不是多好的学校,但她是她们村第一个大学生,但是她家里人让她回去结婚,说她现在背着助学贷款还浪费几年时间,不如到镇上打工,他们给他谋求了一个好职位。她不肯,最后没有回去,在一次差点被来南州的亲戚强行地拉回去后,她只能靠躲在校园里度过了她的大学生活。“
“大学毕业后,她就走了,去了韶川,不是很好的工作,但可以养活自己。”
“但就在这个是时候,她和一个客户发展出了爱情,客户是南州人,她和他结了婚,生了小孩,当了全职主妇。”
“但是在小孩还只有三岁的时候,那个男人开始酗酒每日不着家,有了外遇问了亲戚才知道之前都是如此,只是这两年才安生下来。“
叶茗顿了顿:”男人算是当地的一个富二代,当他开始动手打女人的时候,女人觉得总有一天被打的对象会是小孩,于是她提出离婚,虽然拿出了家暴的证据,但怕男人报复,最终只是以此作为离婚的证据。“
“她一天打三份工,忙得团团转……“
叶茗陷入诡异的沉默,深呼吸了一下,却问到了面条的香味。
他把手围在碗边上,让手里温暖一些。
“把自己的小孩养大了,后来男人开始联系她,说要给她一些钱来弥补她,他想认回这个儿子。”
“在年夜饭上,他说儿子喜欢吃鱼,把鱼加给了他,但是其实小孩对鱼肉过敏。男人跟他说等小孩成年会把房子给他,但他的后妻,也就是那个当年的外遇对象就不乐意了,带着小孩跟他干架起来“
“他最终真的会给房子吗?”一段逻辑上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结束后又冒出一段没有头脑的问句。
“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关系了,我知道所有的的原因都来自于他,他阻碍了一个女孩大好的生命前程,我也知道他会影响另外一个女人和另外一个小孩……我没有能力改变,我也不想恨他……恨他就代表他还和我有联系,我依旧忘不掉他。“
叶茗结束叙事后抬起头才发现对方一直注视着自己,面也没有动一下。
“苏予,你的眼镜起雾了。”
“不打紧。”
苏予摘下了眼镜,反正是平光的。
“我支持你。“
“你要给他钱跟他一刀两断也好,你要单独一个人离开南州也好我都能支持你,我可以给你钱,可以立马订明天的飞机,继续上学的话可以支持你去另外一个城市上大学或者留学。”
叶茗才发现他面前的人其实可能并非他认为的单纯模样,他也许比自己更加疯狂。
叶茗笑了笑:“别仗着你家有钱就可以乱花……现实点……我们都要现实点。”
桌子上黑屏的手机屏幕映出了他的模样。
不知道是这样看上去像素比较低还是那本来就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存在,那左脸上的伤口不见了。